第139章 惠特尼的晚宴

惠特尼的家在休斯顿城南，一栋三层砖楼，门口立着两根石柱，台阶擦得干净。诺亚到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街上亮着煤气灯，光晕在雾里晕开，昏黄的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整了整外套，推门进去。

客厅里己经坐了七八个人。穿西装的，打领结的，手里端着酒杯，三三两两站着说话。惠特尼从人群中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来了。”他拍了拍诺亚的肩膀，转过身，对着客厅里的人说，“诸位，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诺亚·韦斯特。孤星的老板。”

几个人转过头来，打量着诺亚。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，伸出手。“查尔斯·莫里森。铁路公司。”诺亚握住他的手。手很干，很热，握得很紧。“莫里森先生。”诺亚说。莫里森点点头。“惠特尼说你的酒好。我还没尝过。”

惠特尼笑着从旁边桌上拿起一瓶酒，没有标签，瓶口用蜡封着，和诺亚送去的一样。他拔开蜡封，倒了几杯，递给大家。诺亚接过一杯，没喝。莫里森端起来抿了一口，停了一下，又喝了一口。“不错。”他说。旁边几个人也端起来尝了。一个胖墩墩的男人咂了咂嘴。“玉米的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玉米。二次蒸馏。”

胖墩墩的男人点点头。“好。东部来的那些酒，掺水。这个不掺。”他又喝了一口，端着杯子看着诺亚。“你从哪儿学的手艺？”

诺亚没回答。惠特尼在旁边说：“韦斯特先生自己有方子。在瓦伦丁有厂子。”胖墩墩的男人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过来，手里没端酒，端着一杯水。“韦斯特先生，听说你在博蒙特买了地？”诺亚看着他。“买了点。”瘦高男人点点头。“博蒙特那边，地便宜。铁路一通，就不一样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公司明年要往那边铺线。你有地在线路上吗？”诺亚想了想。“有几块。靠近铁路。”

瘦高男人笑了。“那恭喜你了。地价要涨。”他伸出手。“亨利·霍普金斯。德州中央铁路。”

诺亚握住他的手。“诺亚·韦斯特。”

霍普金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。“以后有机会，可以合作。”诺亚接过，收进口袋。

惠特尼走过来，站在诺亚旁边，压低声音。“那边那个，穿灰西装的，是休斯顿银行的董事。他旁边那个，是搞土地投资的。都认识认识。”诺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灰西装的男人正和一个人说话，声音很低，听不清。诺亚端着酒杯走过去。灰西装的男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？”他问。

诺亚说：“是。”

灰西装男人伸出手。“托马斯·布朗。休斯顿银行。”诺亚握住他的手。布朗的手指很长，指甲修得很整齐。“惠特尼说起过你。”他说。“说你酒酿得好，生意也做得稳。”

诺亚说：“过奖。”

布朗笑了笑。“不是过奖。惠特尼看人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听说你在博蒙特买了地？”诺亚点点头。“买了点。”布朗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旁边那个搞土地投资的人凑过来，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眼睛很亮。“韦斯特先生，我是乔治·哈里斯。做土地投资的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博蒙特那边，你买的那块地，在铁路线上？”

诺亚说：“靠近铁路。”

哈里斯点点头。“好位置。明年铁路一通，地价翻几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卖不卖？”

诺亚说：“不卖。”

哈里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不卖好。留着比卖了值钱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。“以后有地要出手，找我。”

诺亚接过，收进口袋。

客厅里人多起来。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有人坐在沙发上说话。壁炉里的火烧着，噼啪响。诺亚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街上灯亮了，马车一辆接一辆过去。有人拍他的肩膀。他转过头，是惠特尼。

“怎么样？”惠特尼问。

诺亚说：“人不少。”

惠特尼笑了。“都是做生意的。认识认识没坏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莫里森，铁路公司的，手里有货线。霍普金斯，德州中央铁路的董事。布朗，银行董事。哈里斯，土地投资。”他扳着手指头数。“这些人，以后都用得上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惠特尼看着他。“你在博蒙特买地的事，他们都知道。”诺亚没说话。惠特尼继续说。“这圈子，没什么秘密。你买了地，他们就知道。你酿了酒，他们也想知道。你赚了钱，他们更想知道。”

诺亚端着酒杯，没喝。“那个盯梢的，是你的人？”他问。

惠特尼愣了一下。“盯梢的？”他想了想，“你是说有人在盯你？”诺亚看着他。惠特尼摇摇头。“不是我的人。我要是想知道你的事，首接问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得罪谁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