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通往西雅图的硬座火车（改）

火车从休斯顿开出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
诺亚靠窗坐着，看着站台慢慢往后退。送行的人己经散了，月台上只剩下一个清洁工在扫地。火车晃了一下，开始加速。他把窗帘拉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本票在内袋里，硬硬的，硌着胸口。他摸了摸，没拿出来。亚瑟坐在对面，看着窗外。麦克和戴维坐在过道另一边，一个擦枪，一个打盹。

车厢里人多，硬座，挤。对面坐着一个胖女人，怀里抱着一个篮子，篮子里是鸡蛋。旁边是一个老头，戴着破帽子，正打瞌睡。过道里站着几个男人，穿着旧工装，身上有股鱼腥味。火车咣当咣当响，没完没了。
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，车厢里安静了些。胖女人睡着了，老头还在打瞌睡。诺亚闭着眼，没睡着。他听见脚步声从过道那头过来，很轻，很慢。脚步声在过道里来回走了两趟，停在他旁边。

他没睁眼。一只手伸过来，碰了碰他的外套口袋。很轻，像是不小心蹭到的。诺亚没动。那只手缩回去了。脚步声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住。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，这次更快，手指探进口袋边缘。

诺亚猛地睁开眼，一把攥住那只手。

是个年轻人，瘦，脸上有疤。他愣了一下，想抽手，诺亚没松。旁边那个高个子转过身来，手往怀里摸。亚瑟站起来，一把掐住高个子的手腕，往上一拧。高个子叫了一声，刀子掉在地上，当啷一声。

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。胖女人尖叫了一声，抱着篮子往后缩。老头醒了，揉着眼睛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第三个年轻人转身就跑，往车厢另一头冲。麦克站起来，一脚踹在他腿弯上，他扑倒在地，脑袋撞在座椅角上，闷哼一声，不动了。

瘦子还在挣扎，诺亚攥着他的手腕，没松。亚瑟把高个子按在座位上，另一只手从他怀里掏出另一把刀，扔在地上。

“别动。”亚瑟说。声音不大，很平。高个子不动了。

车厢里安静了。胖女人还在发抖，老头张着嘴，看着地上的刀。过道里站着几个人，没人过来，也没人走。列车员从车厢那头跑过来，看到地上的刀，脸色变了。“怎么回事？”

诺亚松开瘦子的手。瘦子捂着手腕，脸白了。“他们想偷东西。”诺亚说。列车员看了看地上的刀，看了看那三个人，又看了看诺亚他们。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
诺亚说：“商人。去西雅图。”

列车员犹豫了一下。他蹲下来，捡起地上的刀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站起来。“下一站把他们交下去。”他指了指那三个人。“你们，坐那边去。”瘦子和高个子把地上那个扶起来，三个人坐到车厢另一头，没人再往这边看。列车员走了。胖女人还在发抖，诺亚冲她点了点头。“没事了。”胖女人咽了口唾沫，把篮子抱得更紧了。老头看了诺亚一眼，又闭上眼睛，继续打瞌睡。

亚瑟坐下来，把手放在桌上。诺亚看了他一眼，他没说话。麦克也坐下来，继续擦枪。戴维靠着椅背，闭着眼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火车继续往前开。窗外的田野、树林、电线杆，一排一排往后退。诺亚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

过了一个时辰，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。那三个年轻人被列车员带下去，站在月台上。瘦子回头看了诺亚一眼，眼神里有东西，说不清是什么。车门关了，火车又开了。又走了半个时辰，车厢里换了一批面孔。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上来，瘦高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在诺亚旁边坐下。椅子嘎吱响了一声。诺亚没看他。

火车又开了。那个男人坐下来后就没动过。手放在膝盖上，没拿报纸，没抽烟，就那么坐着。诺亚觉得不对劲。他看了亚瑟一眼。亚瑟也在看那个人。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亚瑟微微摇头。

火车又走了两个时辰，在一个大站停靠。月台上有人喊，有人在跑。车门开了，上来几个穿制服的人。警长。高个子，戴宽檐帽，腰里别着枪。后面跟着两个副手，手里拿着通缉令。车厢里安静了。警长从车厢那头开始，一桌一桌查。

“通缉令上的逃犯，你们谁见过？”他把通缉令举起来，让人看。没人说话。警长走几步，停一下，看看乘客的脸，看看他们的手，看看他们的眼睛。走到诺亚这桌时，他停住了。他看着亚瑟。看了很久。

亚瑟没动。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看着桌上的旧报纸。警长低头看通缉令，又抬头看亚瑟。通缉令上画着一张脸，胡子，宽额头，眼睛很凶。亚瑟的脸干净，胡子刮了，帽子压得低。警长看了一会儿，把通缉令收起来，走了。两个副手跟在后面。车门关了，火车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