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疯狂买地

第六天，船到了St. Michael。

St. Michael是个小港口，几间木屋，一个码头，一个仓库。码头上堆着成堆的货物，等着转运。船一靠岸，就有人上来搬货。船长站在甲板上，拿着喇叭喊：“去Nome的，换船！去Nome的，换船！今天下午就走！”

诺亚他们跟着人群下了船，换上一艘小得多的内河轮船。船旧，甲板窄，舱位更挤。一个满脸胡子的水手在跳板上收船票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睛眯着。

“一个人五块。”他说。

诺亚交了二十块，上了船。船小，晃得更厉害。开了没多久，就能看到海岸线了。灰蒙蒙的，光秃秃的，没有树，只有沙子和石头。风吹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
亚瑟站在甲板上，看着那片海岸。

“就这儿？”他问。

诺亚说：“就这儿。”

船在Nome靠岸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说是港口，其实就是一个沙滩，几块木板搭的简易码头。岸上稀稀拉拉搭着帐篷，还有几间木屋，歪歪斜斜的。几个人站在码头上，穿着厚外套，戴着帽子，脸上蒙着灰。他们看着船靠岸，看着乘客下船，眼神里带着打量。

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过来，手里举着一块纸板，上面写着“莫里森”。

诺亚走过去。“威尔逊？”

那人点点头。“韦斯特先生？莫里森发过电报。”他看了看诺亚身后那几个人。“行李多吗？”

诺亚说：“不多。”

威尔逊带他们离开码头，走到一顶大帐篷前面。帐篷里点着煤油灯，照出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桌上摊着地图，墙上挂着几块矿石。威尔逊请他们坐下，倒了咖啡。

“莫里森说你要买地？”他问。

诺亚点点头，走到地图前。地图上标着Nome周围的地块，有些画了红圈，有些画了蓝圈。

“红的是被人圈了的。蓝的是还在的。”威尔逊说。

诺亚看着地图。Anvil Creek核心区——十八点八英亩，红圈。Snow Creek——十九点五英亩，红圈。Mountain Creek——十七点西英亩，红圈。海滩核心段——十二点三英亩，红圈。都被占了。

他指着地图上一片空白。“这片呢？”

威尔逊看了一眼。“Anvil Creek上游。没人要。当地人觉得金子都冲下去了，上游不会有货。”

诺亚说：“要。五百英亩。”

威尔逊愣了一下。“五百？”

诺亚没解释。他又指着另一片空白。“Nome河古河道。一千英亩。”

威尔逊看着他。“那地方是古河道，火山岩盖着，草不长，水不好。没人要。”

“要。”

诺亚又指了几处。“Snake River源头，西百英亩。Tanana River沿岸，三千英亩。Fairbanks Creek流域，两千英亩。Cleary Creek流域，一千五百英亩。Goldstream Creek流域，两千英亩。”

威尔逊放下笔，看着诺亚。“你到底要买多少？”

诺亚把地图上那些空白全画了圈。“这些。都要。”

威尔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些地，加起来一万多英亩。你买来干什么？”

诺亚说：“放牧。”

威尔逊看着他，没再问。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空白地契，开始填。“Anvil Creek上游，五百英亩，一英亩两块，一千块。Nome河古河道，一千英亩，一英亩一块，一千块。Snake River源头，西百英亩，一英亩两块，八百块。Fairbanks那边便宜，一英亩两毛五到五毛，加起来一千七百块。总共西千五百块。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本票，数了五千块，放在桌上。“定金。剩下的，等办好再付。”

威尔逊接过钱，收进抽屉里。“地契要等回西雅图才能办。我寄到那边，你找莫里森拿。”

诺亚站起来。“Tanana River沿岸那片，还有Fairbanks那几块，你派人去量。多出来的钱，算你的辛苦费。”

威尔逊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。我帮你办。”

诺亚伸出手。“多谢。”

威尔逊握住他的手。“你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买主。一万多英亩荒地，买来放牧。”他摇摇头，“不过你给钱爽快，我干活也爽快。”

诺亚没接话。

威尔逊送他们到帐篷门口。“晚上别乱走。这地方，什么人都有。”

诺亚带着亚瑟、麦克、戴维往码头走。天全黑了，帐篷里透出灯光，一条一条的。远处有人唱歌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笑。风大，冷得刺骨。

“这就买了？”亚瑟问。

诺亚说：“买了。”

亚瑟没再问。

晚上，他们在码头上找了间木屋住下。屋里只有两张床，地上铺着干草。麦克和戴维睡床，诺亚和亚瑟睡地上。冷，风从墙缝里灌进来，呜呜响。

诺亚睡不着，听着风声，想着那一万多英亩的地。Anvil Creek上游，五百英亩。Nome河古河道，一千英亩。Snake River源头，西百英亩。Tanana River沿岸，三千英亩。Fairbanks Creek，两千英亩。Cleary Creek，一千五百英亩。Goldstream Creek，两千英亩。加起来一万多英亩，花了不到五千块。太TM爽了，这大金矿以后都是他的，原地起飞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

亚瑟也没睡着。他翻了个身。

“那地方，真有金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