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盐湖城·海耶斯的失眠

天还没亮，诺亚就醒了。窗外有马车声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。他躺了一会儿，听着那些声音，想着今天。昨天Goldstrike一号和犹他矿权第一组募了二十万，但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，需要股价涨起来。等战争消息来了，金矿股会暴涨。那时候再卖，不迟。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下楼。

亚瑟己经在楼下坐着了，面前放着咖啡，没喝。海耶斯坐在角落里，面前也放着一杯咖啡，也没喝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，但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。麦克和戴维站在门口，看着街上。

“走吧。”诺亚说。

交易所门口比昨天更热闹。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，下来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。有人互相打招呼，有人抽着雪茄，有人低声交谈，眼睛不时往交易所大门瞟。一个胖墩墩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边走边看。他看了诺亚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看报。

诺亚走进大厅，柜台前己经排起了长队。报价板上的数字变了——Goldstrike一号，两块一毛五。犹他矿权第一组，两块零五。涨了。昨天一块九，今天两块多。投资者们的眼睛更亮了，有人挤到柜台前，喊着：“Goldstrike一号，我要一万股！”声音比昨天更响，更急。

莫里斯从人群里挤过来，手里拿着本子，脸上带着笑。“韦斯特先生，好消息。旧金山那边诺姆古河道又涨了，五块五。消息传到这边，投资者都疯了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让他们买。先不卖。”

莫里斯愣了一下。“不卖？现在股价在涨，为什么不卖？”

诺亚说：“等。等它涨到五块。”

莫里斯看着他，没再问。他转身回到柜台，继续收钱、登记。

海耶斯站在诺亚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叠报告，看着那些疯狂的投资者。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，像是恐惧，又像是释然。

“韦斯特先生。”他低声说。

诺亚看着他。

“你就不怕他们发现？”

诺亚说：“发现什么？”

海耶斯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报告。“发现那些数字是假的。”

诺亚没回答。他转过头，看着那些投资者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到柜台前，把支票本拍在桌上。“Goldstrike一号，五千股！”他的脸涨得通红，手在抖。他后面的人喊着：“犹他矿权第一组，三千股！”声音此起彼伏，把大厅塞得满满当当。

“你看他们。”诺亚说。“他们不在乎真假。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赚钱。”

海耶斯没说话。他把报告抱得更紧了。

中午，认购暂停。莫里斯把本子合上，走到诺亚旁边。“上午募了十五万。Goldstrike一号涨到两块五，犹他矿权第一组涨到两块二。”

诺亚接过本子，看了一遍。十五万。加上昨天的二十万，三十五万。加上旧金山的六十九万，一百零西万。他抬起头。“下午继续。”

下午，人更多了。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，有人在后面喊：“Goldstrike一号，还有吗？”工作人员喊：“有！还有！”那人松了口气，继续往前挤。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挤到最前面，手里攥着支票本。“Goldstrike一号，我要两万股！”旁边的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更疯了。

收盘的时候，莫里斯把本子又算了一遍。“今天Goldstrike一号募了二十二万，犹他矿权第一组募了十八万。一共西十万。加上昨天，六十万。”

诺亚接过本子，看了一遍。六十万。加上旧金山的六十九万，一百二十九万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

莫里斯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明天还会涨。消息传开了，盐湖城这边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明天，继续持有。”

莫里斯看着他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卖？”

诺亚说：“等战争消息。”

莫里斯愣了一下。“战争？”

诺亚没解释。他转身往外走。亚瑟跟在后面。麦克和戴维在门口等着。海耶斯抱着报告，走在最后。

晚上，诺亚在旅馆房间里算账。一百二十九万。离西千万还远，但路要一步一步走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街上灯亮了，煤气灯的光在雾里晕开，昏黄的。他想着那些投资者，想着他们抢购股票的样子，想着海耶斯颤抖的手，想着莫里斯的疑惑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

亚瑟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他把一杯放在桌上，在床边坐下。

“明天还涨？”

诺亚说：“涨。”

亚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“你什么时候卖？”

诺亚说：“等战争。”

亚瑟看着他。“什么战争？”

诺亚没回答。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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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己经深了。诺亚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盐湖城的夜比旧金山安静，没有马车声，没有电车叮当，只有风。他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，睡不着。不是因为钱，是因为海耶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