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视察

诺亚出发去瓦伦丁那天，天还没亮透。亚瑟骑在前面，麦克跟在旁边，戴维在最后。西个人，西匹马，出了休斯顿，往北走。路是土路，窄，两边是灰黄的草和零星的橡树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雾散了，远处的山脊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
“瓦伦丁那边，科林说营地又扩建了。”亚瑟骑在前面，没回头。

诺亚点点头。“多少人？”

“一百八十。还在招。”亚瑟顿了顿。“弗兰克·卡特说，再招一百二，凑够三百，瓦伦丁这边就够了。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德州那边也要三百。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
走了大半天，远远看见瓦伦丁的轮廓。烟囱冒着烟，灰白色的，被风吹散。罐头厂的门开着，里面热气往外涌，带着肉香和蒸汽。诺亚勒住马，看了一会儿。厂房旁边多了几排木屋，整整齐齐的，门口站着人，穿着统一的工装，腰里别着枪。围栏圈出一大片空地，地上插着靶子，远处有人在练枪，枪声断断续续的。

科林从办公室出来，站在门口，叉着腰。看到诺亚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诺亚握住他的手。“瘦了。”

科林笑了。“忙的。进来看看。”

诺亚跟着科林进了厂房。热气扑面而来，切肉的、煮肉的、装罐的，各干各的。工人比上次来多了不少，流水线一样，有条不紊。

“罐头厂月利润多少了？”诺亚问。

科林说：“两千。孤星酒厂也起来了，每月能出五百瓶，利润八百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酒厂的销路呢？”

“老戴夫那边在卖。惠特尼也帮着推。”科林顿了顿。“东部那边有订单，但要的量不大。等名气打出去，就好了。”

诺亚没再问。他转身出了厂房，往营地走。

营地在大厂房后面，一排排木屋整整齐齐，门口挂着编号。空地中央插着一根旗杆，旗子没升。几个老兵坐在门口擦枪，看到诺亚过来，站起来，敬了个礼。诺亚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
弗兰克·卡特从最里面那间木屋出来，穿着一件旧军装，腰里别着左轮。他走过来，站定。

“韦斯特先生。”

诺亚看着他。“训练怎么样？”

卡特说：“每天晨跑、射击、队列。老兵带新兵，轮流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枪法好的有二十个，能当骨干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卡特带诺亚走到靶场。空地上一排靶子，木桩上挂着铁皮。几个新兵正在练枪，动作生疏，枪声不稳。卡特喊了一声，他们停下来，站首。

“继续。”卡特说。枪声又响了。

诺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“子弹够吗？”

卡特说：“够。科林订得多。”

诺亚转过身，看着那排木屋。“住得下吗？”

卡特说：“住得下。一间屋住十个人，挤了点，但暖和。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再盖一排。明年人还要多。”

卡特点点头。

晚上，诺亚请科林、卡特和几个老兵在罐头厂的食堂吃饭。皮尔逊从溪边地赶来帮忙，炖了一大锅肉，烤了面饼。菜不多，但够吃。科林喝了几杯，话多了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护卫队现在一百八十人。月底能到二百。瓦伦丁这边凑够三百，德州那边也要三百。”他放下杯子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德州招人？”

诺亚说：“等油田的事定下来。现在不急。”

卡特在旁边接话。“韦斯特先生，德州那边，需要什么样的护卫？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枪法好，能吃苦，听指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还要嘴严。”

卡特点点头。“行。我帮你挑。”

吃完饭，诺亚一个人站在营地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天黑了，星星出来了，一颗一颗，很亮。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一千二百九十九万五千。够了。

亚瑟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明天回去？”他问。

诺亚说：“明天回去。你留下，盯着训练。”

亚瑟点点头。“行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诺亚给科林留了一笔钱，给卡特交代了招募的事，带着麦克和戴维往回走。路上没人说话，马蹄声一下一下，闷闷的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瓦伦丁的炊烟还在冒，灰白色的，被风吹散。

他转回头，踢了踢马肚子。

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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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亚从瓦伦丁回到休斯顿的第三天，史提威尔来了。

那天下午，诺亚正在旅馆楼下喝咖啡，戴维站在门口。街上马车一辆接一辆，赶车的喊着让路。远处铁匠铺叮叮当当响。一个穿旧西装的男人走进来，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领口松着，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。他站在门口，扫了一眼大厅，目光落在诺亚身上。他走过来，在诺亚对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