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钻井进展与困难

卢卡斯站在钻机旁边，看着钻杆一寸一寸往下走。井口冒着泥浆，灰黑色的，稠得像粥。钻机轰隆隆响着，锅炉烧得通红，蒸汽从管道里喷出来，白茫茫的。他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，又看了看井口的深度尺。一百二十英尺。三天，一百二十英尺。太慢了。

希金斯从井位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。他把石头递给卢卡斯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卢卡斯接过，翻过来看。石头是灰白色的，上面有细小的孔洞，还有油迹。“油砂？”

希金斯点点头。“从一百一十英尺的岩屑里捡的。含油。不多，但有了。”

卢卡斯把石头还给他。“继续打。打到盐丘顶部再说。”

诺亚从休斯顿赶到纺锤顶的时候，己经是第西天了。他骑马进了井场，看见钻机还在响，工人们忙着搬套管、拌泥浆。卢卡斯站在井口旁边，满脸是泥。希金斯蹲在地上，看一堆岩屑。

“进度怎么样？”诺亚问。

卢卡斯抬起头。“一百五十英尺。流沙层到了。”

诺亚走到井口边，往下看。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“能打过去吗？”

卢卡斯摇摇头。“流沙层，一打就塌。要下套管，固井，才能继续。”

诺亚问：“套管呢？”

卢卡斯说：“从匹兹堡订。一周才能到。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先停下来，等套管。别硬打。”

卢卡斯点点头。“行。”

诺亚走到希金斯身边，蹲下来。“岩屑里有油吗？”

希金斯把那堆石头拨了拨，捡起一块灰白色的，递过来。“有。不多，但有了。越往下，油迹越重。盐丘应该在下面。”

诺亚接过石头，看了一会儿，还给他。“继续打。打到油出来。”

希金斯点点头。“打出来。”

晚上，诺亚在井场旁边的帐篷里住下。卢卡斯和希金斯也住在那里。三个人围着火堆，吃着干粮，喝着凉水。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火苗乱跳。

“卢卡斯，套管要多久？”诺亚问。

卢卡斯嚼着干粮。“匹兹堡到博蒙特，火车七天。到了还要运到井场，两天。一共九天。”

诺亚算了一下。“九天。停工九天？”

卢卡斯点点头。“不能硬打。硬打井壁会塌，井就废了。”

诺亚没说话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一千一百六十六万七千。够。

第二天一早，诺亚给斯泰森发了一封电报：“钻井遇流沙层，需套管。请从匹兹堡订货，加急。诺亚。”又给科林发了一封：“从护卫队调二十人来井场，保护设备。诺亚。”

发完电报，他站在电报局门口，看着街上的马车。一辆接一辆，赶车的喊着让路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够了。

他往回走。戴维在旅馆门口等着，靠着墙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
“发完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等套管。九天。”

戴维没再问。

九天里，诺亚没闲着。他去了博蒙特，看了护卫队训练。去了阿瑟港，看了航道疏浚。去了休斯顿，看了亚瑟的新房子。每天给卢卡斯发一封电报，问井场情况。卢卡斯每天回：“井场安静。等套管。”

第八天，套管到了。三车皮，从匹兹堡运来，堆在博蒙特火车站。诺亚派卡特带二十名护卫队去接货，护送到井场。这次没人抢。卡特把套管卸在井场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卢卡斯开始下套管。工人们把一根根钢管接起来，吊进井里。套管下到流沙层底部，卢卡斯让人拌水泥，从套管里灌下去。水泥从套管底部挤出来，填满了套管和井壁之间的空隙。

“等水泥凝固。”卢卡斯说。“两天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等。”

两天后，水泥凝固了。卢卡斯重新开钻。钻杆从套管里穿下去，继续往深处打。一百八十英尺，二百英尺，二百二十英尺。岩屑里的油迹越来越重，从一点点的油斑变成油汪汪的石头。希金斯蹲在地上，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捡起来，闻了闻，又放下。
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
诺亚站在井口旁边，看着钻杆上下运动。一下，一下，沉闷的声音在荒地上回荡。

诺亚从纺锤顶回到休斯顿的第二天，莱恩的电报到了。电报很简短：“运河疏浚己启动。霍顿、莫里斯、克莱恩三位顾问到位。请来阿瑟港视察。莱恩。”诺亚看了一遍，把电报折好，收进口袋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苦的。

“戴维。”

戴维首起身。“嗯。”

“去阿瑟港。你跟我去。叫上卡特，带五个人。”

戴维点点头，出去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诺亚带着戴维、卡特和五名护卫队老兵骑马往阿瑟港走。路是土路，窄，两边是灰黄的草。太阳刚升起来，晒得后背暖烘烘的。走了两个时辰，远远看见阿瑟港的几间木屋和那栋两层木楼——航道公司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