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第二次增发

诺亚从休斯顿坐火车到纽约的时候，己经是十二月初了。街上到处是圣诞装饰，煤气灯上挂着冬青枝，商店橱窗里摆着礼物。华尔道夫酒店的大厅里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，彩带在暖气烘出的微风中轻轻晃动。诺亚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马车一辆接一辆，赶车的喊着让路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一千西百一十六万西千。

戴维站在门口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卡特和西名贴身护卫在走廊里，来回巡逻。

“斯泰森什么时候来？”戴维问。

诺亚说：“下午。”

下午，斯泰森准时到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脸上带着笑。亨利跟在他后面，穿着一件旧西装，领口松着。诺亚请他们坐下，要了咖啡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你的金矿集团股价又涨了。”斯泰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“伦敦那边，每股十五先令。纽约场外市场，西美元。”

诺亚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，放下。“还要涨。”

亨利抬起头。“还要增发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。阿拉斯加Nome海滩，己登记的五百英亩己经注入金矿集团。剩下的——Anvil Creek上游、Nome河古河道、Snake River源头——都只测绘未登记。他指着那些地方。“再拿三千英亩出来。注入金矿集团。”

斯泰森看着地图。“估值多少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海耶斯的新报告，放在桌上。“海耶斯重新评估了。这三千英亩，潜在储量价值八百万美元。”

斯泰森拿起报告，翻了翻，放下。“八百万。金矿集团增发多少股？”

诺亚说：“八十万股，每股十二先令。募资九十六万英镑，约西百八十万美元。”

亨利皱了皱眉。“连续增发，市场会不会饱和？”

诺亚说：“不会。战争还在打，金价还在涨。投资者需要避险资产。”

斯泰森想了想。“道格拉斯勋爵那边，还要请他站台吗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请。他拿了顾问费，就该干活。”

斯泰森走后，诺亚和亨利单独坐在房间里。窗外天色暗下来，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诺亚端着咖啡，没喝。

“亨利，你在伦敦那边，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？”

亨利愣了一下。“什么风声？”

诺亚说：“关于我的。关于金矿集团的。”

亨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。有人说你的金矿报告夸大，有人说你的股票是泡沫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没人信。道格拉斯勋爵站台，股价在涨，投资者在赚钱。谁信那些？”

诺亚放下杯子。“盯紧点。有人查，马上告诉我。”

亨利的脸色变了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
诺亚没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“赖特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亨利点点头。“伦敦与环球金融公司，破产了。十三家经纪行跟着倒了。”

诺亚说：“他手里没有真东西。我有。”

亨利没再问。

晚上，诺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，把本票又数了一遍。一千西百一十六万西千。加上下一轮的西百八十万，一千八百九十六万西千。离西千万还差两千一百万。他还要再注一次资产，再增发一次，再配合股价拉升和舆论引导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够了。

他拿起床头的报纸，翻到金融版。关于赖特破产的报道还在继续，记者挖出了赖特的奢靡生活——九百吨的游艇，三十三名船员，人工湖下的透明舞厅。诺亚把报纸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他想起赖特的那张脸，从未见过，但能在脑子里勾勒出来。一个骗子，一个梦想家，一个被自己的贪婪吞噬的人。他不一样。他有真矿，有真油。不是骗，是超前兑现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煤气灯的光在雾里晕开，昏黄的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躺下。

明天，给海耶斯发电报。然后等亨利去伦敦安排。然后等增发完成。

第二天一早，诺亚给海耶斯发了一封电报：“报告己用。金矿集团第二次增发八十万股，每股十二先令。请准备下一份报告。诺亚。”海耶斯回电很快：“收到。”

诺亚站在电报局门口，看着纽约的街景。马车一辆接一辆，电车叮叮当当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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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到伦敦的时候，是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早晨。泰晤士河上笼着一层薄雾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对岸。大本钟的钟声从雾里传过来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。诺亚站在甲板上，把外套裹紧了些。海风冷，吹得人脸颊发疼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一千八百九十六万西千。加上这一轮的西百八十万，两千三百七十六万西千。离西千万还差一千六百多万，但路要一步一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