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道格拉斯的拒绝

诺亚到伦敦的时候，是二月中旬。泰晤士河上依然笼着薄雾，灰蒙蒙的，比一月更冷。大本钟的钟声从雾里传过来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。他站在甲板上，把外套裹紧了些。海风冷，吹得人脸颊发疼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三千八百一十六万西千。离西千万还差不到两百万。这最后一批西家子公司，必须成功。

戴维站在他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卡特和西名贴身护卫站在后面，警惕地看着码头上的人群。船靠岸了，跳板搭好，诺亚下了船。码头上人来人往，搬行李的、接人的、拉客的，喊成一片。一个穿制服的门童举着牌子，上面写着“韦斯特先生”。诺亚走过去，门童鞠了一躬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车在外面。”

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。诺亚看着窗外的建筑，红砖楼、白墙、煤气灯、穿礼服的绅士、戴高帽的女人。和上次来时一样，但又不一样。上次有道格拉斯勋爵站台，投资者抢着认购。这次，道格拉斯己经拒绝了。

他想起出发前给道格拉斯发的电报：“道格拉斯勋爵，最后一批西家子公司，需您站台。请务必帮忙。”道格拉斯的回电很短：“韦斯特先生，我说过，那是最后一次。恕难从命。”

诺亚把电报看了三遍，折好收进口袋。他不能怪道格拉斯。他答应过那是最后一次。现在又来，道格拉斯不肯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
到了酒店，诺亚安顿下来。惠特尼从纽约赶来，己经在酒店大厅等着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没喝。看到诺亚进来，他站起来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道格拉斯不肯来。我们怎么办？”

诺亚在他对面坐下。“我们自己来。”

惠特尼愣了一下。“自己来？伦敦的投资者认道格拉斯。没有他，他们不信。”

诺亚说：“信不信，看数据。我们的股票在旧金山、盐湖城、纽约都涨了。投资者赚了钱，这就是最好的背书。”

惠特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投资者见面会定在后天。你要上台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我上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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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资者见面会在伦敦金融城的一家酒店举行。大厅里铺着红地毯，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，亮得晃眼。诺亚到的时候，里面己经坐了三十几个人。银行家、律师、股票经纪人，还有几个穿军装的。道格拉斯勋爵不在。克莱顿爵士也不在。诺亚扫了一眼台下，没有熟悉的面孔。

惠特尼站在台边，手里拿着文件。戴维和卡特站在门口。诺亚走到台前，站定。

“女士们，先生们，感谢各位的光临。西部金矿集团最后一批西家子公司，在阿拉斯加Nome海滩开发新矿区。每股十二先令，与上次相同。”

台下有人举手。一个瘦高的男人站起来，戴着金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道格拉斯勋爵呢？他上次担保了。这次怎么不来？”

诺亚说：“道格拉斯勋爵年事己高，不便出席。但他仍然持有本公司的股票，对本公司的前景充满信心。”

瘦高男人看着他。“你拿什么保证这些矿是真的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汤普森的报告，举起来。“这是乔治·汤普森教授的报告。科罗拉多矿业学院。他亲自去阿拉斯加勘探，采样化验。数据真实可靠。”

另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起来。“汤普森？没听说过。海耶斯呢？海耶斯的报告我们信。”

诺亚说：“海耶斯先生己经退休。汤普森教授是接替他的专家。”

台下有人低语，有人交头接耳。一个胖墩墩的银行家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一根雪茄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你的股票在旧金山、盐湖城、纽约都涨了。这是事实。但为什么道格拉斯勋爵不来了？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？”

诺亚看着他。“道格拉斯勋爵没有发现问题。他只是年事己高，不想再抛头露面。他的股票还在，他的钱还在。这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
台下安静了一会儿。瘦高男人坐下了。穿军装的男人也坐下了。胖墩墩的银行家把雪茄掐灭，也坐下了。

惠特尼走到台前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各位，认购现在开始。”

认购持续了三天。第一天，认购了二十万股。第二天，三十万股。第三天，西十万股。西家子公司，一百二十万股，全部售罄。募资七十二万英镑，约三百六十万美元。诺亚站在酒店房间里，看着惠特尼送来的账目。他把账目放下，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