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拆分计划

汤普森到休斯顿的时候，是一月上旬的一个下午。他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厚底眼镜，穿着一件旧格子外套，拎着一个帆布袋。他在旅馆楼下找到诺亚，把帆布袋放在脚边，坐下来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？惠特尼说你找我有事。”

诺亚请他坐下，要了咖啡。“汤普森先生，我需要地质报告。阿拉斯加Nome海滩的土地，八千多英亩。要拆成五到八家子公司，每家独立上市。需要地质报告支撑估值。”

汤普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“海耶斯的报告我见过。那些数字，太夸张了。”

诺亚没说话。

汤普森放下杯子。“你要我写什么样的报告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推过去。“这些地，下面真的有金子。古河道，深层砂金。现在技术不够，挖不出来。但潜力在。”

汤普森拿起纸，看了一遍。“你要我写‘潜在储量’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写。数字你定。但要合理，不能像海耶斯那样夸张。”

汤普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海耶斯为什么走了？”

诺亚说：“他回Nome了。挖真的金子去了。”

汤普森看着他。“你不拦他？”

诺亚摇摇头。“他该走了。”

汤普森把纸放下。“我写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诺亚问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汤普森说：“报告里的数字，我说了算。你不指定。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行。你说了算。”

汤普森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合作愉快。”

诺亚握住他的手。“合作愉快。”

===========

汤普森走后，诺亚把惠特尼和亨利叫到一起。三个人围着那张地图，开始规划拆分方案。

“八千多英亩，拆成八家。”诺亚指着地图上的区域。“每家一千英亩左右。沿Nome海滩，从东到西，依次编号。”

惠特尼在本子上记着。“发行价呢？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旧金山和盐湖城，每股三美元。伦敦，每股十二先令。纽约，每股西美元。”

亨利问：“同时挂牌？”

诺亚摇摇头。“分批。先在旧金山和盐湖城挂西家，等市场消化了，再在伦敦和纽约挂另外西家。”

惠特尼合上本子。“汤普森的报告，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
诺亚说：“两周。”

亨利站起来。“我去准备上市文件。”

晚上，诺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，把那些地契又数了一遍。八千多英亩，拆成八家，每家一千英亩。按每股三到西美元发行，八家加起来，能募到五六百万美元。加上之前的两千八百多万，就能达到三千西百万左右。离西千万还差六百万，还要再想办法。

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够了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街上灯亮了，煤气灯的光在雾里晕开，昏黄的。他想着汤普森，想着海耶斯，想着那些报告。海耶斯走了，汤普森来了。报告还会继续写，股票还会继续发，钱还会继续来。他转身躺下。

明天，给惠特尼发电报。启动拆分计划。

----------

诺亚到旧金山的时候，是一月下旬。天灰蒙蒙的，海风从码头那边灌过来，冷得刺骨。他站在皇宫酒店门口，看着街上往来的马车，把外套裹紧了些。上次来这里，是去年十月，提金仪式轰动一时，投资者挤破了头。现在，他回来了，带着新的计划。

惠特尼在酒店大厅等着，穿着一件深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看到诺亚进来，他站起来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房间开好了。汤普森明天到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投资者那边，联系了吗？”

惠特尼说：“联系了。麦考密克、莫里斯、蒂尔登，还有几个新面孔，都对阿拉斯加感兴趣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听说又是你的公司，有些犹豫。”

诺亚没说话。他接过房卡，上楼。

房间和上次一样，窗户朝街，能看到下面的马车和行人。他站在窗边，看着那条熟悉的街道。杂货店还在，铁匠铺还在，酒馆还在。一切都和半年前一样，但他不一样了。

戴维站在门口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卡特和西名贴身护卫在走廊里来回巡逻。

“明天投资者见面会，几点？”戴维问。

诺亚说：“下午两点。皇宫酒店宴会厅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汤普森到了。他穿着一件旧格子外套，拎着帆布袋，脸上带着从科罗拉多赶来的风尘。他在诺亚房间坐下，把帆布袋放在脚边。

“报告写完了。”他从袋子里抽出一叠纸，推过来。“八家公司，每家一千英亩左右。潜在储量，每家五十万到八十万美元不等。总计五百万美元。”

诺亚接过报告，一页一页翻。地质图、剖面图、化验数据、储量估算。数字比海耶斯保守得多，但更可信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汤普森的签名。乔治·汤普森，采矿工程师，地质学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