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齒相依,纏綿悱惻。
“老師的歲禮究竟是什麽?” 親了許久,沈徵才松開他。
溫琢出門時,沈徵偷偷瞧了那本字帖,的確是照著他的要求謄了那十封信,只是每一封的末尾,都被添上了一句——“殿下混蛋。”
“我。” 溫琢挑起含情目,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沈徵深笑:“好禮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說著,他假意要將溫琢抱向寢殿,重複那日之舉。
溫琢這下急了,抵著沈徵的肩:“殿下,我身上痕跡還未退,明日就要入貢院了!”
沈徵腳步一頓,意味深長道:“那老師還要撩撥我。”
溫琢垂下眼眸,環著沈徵的頸,一點點拉近兩人的距離,低聲說:“半月不得相見,吾心念念殿下。”
“我也會想念老師的。”沈徵把玩他的頭髮,輕聞他身上飄散的藥香。
“還有呢?”溫琢狐疑抬眼。
沈徵好笑:“老師真不講理,說歲禮是自己,又不肯給吃,還要從我這兒討很多。”
溫琢略感不滿:“殿下慣擅繾綣之言……”
沈徵點頭讚同,忽然擺正了臉色,眼神變得無比認真,一字一句道:“晚山,我望你主考春闈,為天下士子表率,師門之下才傑林立,盡是國之棟梁。我望你筆墨千秋不朽,為後世瞻仰,文壇聲望至高。我還望你青史載名,成一代賢臣,比肩管晏,以遂平生之志。”
溫琢果然動容,眼眶微微發熱,唇角抿出一絲滿意。
他平生之志,上世從未被人放在心上,直至最後,連自己也漸漸忘了。
如今雲開月明,他終於可以返璞歸真,直視入仕之初,所立之志。
“殿下果然好會說話。”
“殿下的好話說完了,要不要瞧瞧殿下的好物?”沈徵狡黠。
“嗯?”
只見沈徵轉身,取過方才從外面拎進來的羊毛套子,解開,從裡面托出個油紙包。
羊毛護得嚴實,油紙包尚帶著溫熱,縫隙間傳來甘飴可口的香氣。
溫琢一聞便知:“棗涼糕?殿下何時……”
沈徵將油紙包拆開,遞一塊到他唇間:“不然老師以為我大早上出去跑馬,是為什麽?”
第120章
十五日倏忽而過,順元二十五年的會試如期啟闈。
溫琢尚能憶起本屆進士的部分名錄,五十人經朝考入了翰林院與六部,十人得賜朝參資格。
這十人中多有剛正不阿之輩,素不滿溫琢所為,亦成跟隨謝琅泱彈劾的主力。
在那日的禦殿長街上,溫琢目光掃過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,聽聞他們聲浪如雷,厲聲高呼——
“除奸佞,安社稷!”
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,溫琢收神,撫平心頭波瀾,抬起眼睛,斂容整冠,徑直向明遠樓走去。
貢院大門外鼓樂喧天,人聲鼎沸,四方百姓遙遙環立,踮足翹首,爭相觀望。
禮部屬官高聲道:“主考官至!”
監門官肅然挺立,面色莊重。
溫琢一身澄紅官袍,玉帶束腰,烏冠覆住及腰青絲,白衫交領之上,是一張妖顏若玉的面龐,他眉眼細膩,卻眼神銳利,兩名禮部侍郎恭謹謙卑,亦步亦趨,隨在他身後。
那些來自大乾各州府,身著青灰色儒衫的考生聞言紛紛起身,屏息靜立,躬身行禮。
原本如此莊重的場合,他們本該緊張得手心沁汗,反覆揉搓衣角,垂首斂目,生怕觸到主考官的凌厲目光。
可當他們抬眼覷到溫琢時,卻不約而同地呼吸一滯,所有小動作刹那收起,仿佛生怕那點上不得台面的響動,驚擾了這位神姿玉貌的少年考官。
溫琢行至明遠樓前,轉身環視諸生,他面色威儀,衣袂翩然,猶如仙卿降世,灼人眼目。
他聲音清冽:“今科取士,以才學為先,勿論出身,文章之道,在真不在巧,當以‘經世致用’為要,勿染浮躁之氣,願諸生能多察民間疾苦,修德勵行,不負寒窗。”
考生紛紛供起雙手,向溫琢深行一禮。
溫琢頓了頓,繼續道:“大乾立國百載,四海承平,然觀今日之世,內有民生之隱憂,外有夷狄之覬覦,今欲問諸生,近年水旱不時,良田多荒,商賈逐利,國用有常,若欲固本安民,當如何興農、通商、濟困,使黎民有恆產,而無饑寒之擾?使國庫有充盈,減冗省費,而不擾民生?使胡騎安穩,蠻獠收心,而不陷邊隅之困?”
宣讀完親手擬定的考題,溫琢拂袖轉身,踏上明遠樓,端坐紫檀木案之後,俯瞰全場。
眾考生行禮落座,撩袍挽袖,提筆蘸墨,在考卷上落下斟酌許久的一字。
筆尖沙沙,成了貢院之內唯一的聲響。
長達九日的會試終於結束,溫琢卻不得歇息,他又組織翰林院與禮部的官員,一同對試卷進行批閱。
除了會試,他還有內閣與翰林院的事情需要操勞,那段時日,他眼底滿是疲憊,指尖也被筆杆磨得泛紅,險些又犯了寒症。
這一忙,就是一個月。
好不容易覆核結束,定於三日後放榜,溫琢望著案頭堆積的試卷,終於松了口氣。
順元帝體諒他身體薄弱,特準他歸家養息,不必入朝。
溫琢飽睡了一日,第二日便陷在沈徵的懷抱裡。
那方還不及拓寬的小榻,滿滿當當擠下兩個相擁的人。
薄被堪堪蓋住兩人的肩頭,也就安靜了半柱香的功夫,一件揉皺的褻衣便被隨手甩了出來。
被子下的動靜陡然加劇,翻天覆地一般。
床架吱呀作響,幾欲被搖塌。
溫琢伏在沈徵胸膛上,雙手攥緊他的肩頭,闔著眼,汗涔涔的在他肩膀咬下一排泄憤的牙印。
他最怕江蠻女與柳綺迎在外間聽見,可那股鋪天蓋地的激烈,讓他全然失了控。
沈徵第三次將他從緊貼的牆壁上拽過來時,溫琢終於撐不住,失聲哭了出來。
“老師是怎麽想的?” 沈徵低頭,唇擦過他汗濕的耳廓,眼中帶著揶揄,“以為擋著酸軟之處就能逃開了?”
溫琢能夠感覺到滅頂的快樂,可這種全然失控任人擺布的模樣又令他惶恐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會這般放蕩,在沈徵面前露出如此不知羞恥的情態。
他被徹底弄濕了。
仿佛淋過一場纏綿的春雨,神智都昏沉不已。
他竟敢主動含住沈徵粗糙的指尖。
濕漉漉地蹭著,索求片刻的慰藉。
不過一夜,溫琢便多了許多深淺不一的指印。
第二日下床時,他雙腿發軟,連站都站不穩。
金絲蜜棗羹是沈徵端著,一杓一杓喂到他嘴邊的。
溫琢囫圇咽下,不等碗底見空,便翻身倒回床上,沉沉睡了過去。
管他窗外是白日還是黑夜。
沈徵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,如此顛鸞,仍覺輕松,見溫琢睡得安穩,他悄悄起身,低調地蒙著面巾,移步到街上閑逛。
明日便是會試放榜之日,禮部衙門前與貢院門口早已圍滿了書生學子。
沈徵遠遠看著,也不自覺湊到了人群中。
他多少能共情這些學子的心境,就如他當年等在電腦面,查詢高考成績時一樣,於是不由自主的,他心裡就生了幾分親近。
他本以為,這些考生議論的會是同科優劣、考題難易,卻沒料到他們竟在議論溫琢。
“早聽聞溫公十七歲登科,一舉摘得榜眼,此番一見,果真風骨卓然,驚才絕豔,非尋常士子可比。”
“是啊,觀其行事,方知其才名非虛,昔日在泊州,他既解水患之困,又為百姓謀長遠生計,真乃我輩之楷模。”
“我聽說在綿州,百姓食不果腹,公卻巧施良策,引得糧商爭相拋售存糧,解百姓於水火,單憑這智計,就叫我心服口服!”
“我觀公之為官,從無沽名釣譽之心,不慕清流虛名,所行之事,皆為利國利民,前些時日奸佞織構他的謠言,真令我輩憤慨已極!”
“嗐,若我說,那謝琅泱便是嫉妒溫公功績累累,受人敬仰,又貌美如仙,遠非他所能比,才如此心理扭曲,狠心加害。”
“就是,會試當日,我覷溫公樣貌,堪稱舉世無雙,豈是謝琅泱凡夫俗子能夠覬覦,還給他寫賦,我呸!”
“溫公至今未娶,顯然是天下無有能與之匹配之人,要我說,公主也不為過。”
“可惜啊,我朝早有規定,嚴禁駙馬參政,以防外戚當權,他若娶公主,便無法入仕一展抱負了。”
沈徵負手,唇邊不由泛起笑意,心道,沒有公主,可有太子啊。
有人見他眉目深邃,身姿挺拔,器宇不凡,於是抱拳笑問道:“兄台可是來自北方州府?”
“哦?怎麽看出來的?”沈徵答道。
“兄台身姿高些,髮根又卷,眉眼較魚米之鄉深邃,我一看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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