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傀儡香·血路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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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灯火葳蕤,阑珊处,长春的夜,比上海早了几分。

  刚过八点,伪满皇宫缉熙楼的窗子就黑了一大半。

  只有二楼最深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,

  溥仪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《中庸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 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了,书页还停在翻开的那一页。

  桌上摆着一碟子绿豆糕,御膳房新做的,他一口没动。旁边的茶已经凉透。

  门被轻轻推开,李玉琴走了进来。

  她穿一件新裁的粉色旗袍,料子上乘,紧贴着身子,将十八岁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
  头发烫过,卷卷地披在肩上,脸上敷了脂粉,嘴唇涂得精细,

  像极了梦中那个柔然的姑娘——那时紫禁城还在。

  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,走到溥仪身边,轻声说:“皇上,用点宵夜吧。”

  溥仪抬起头,看着她。这张脸他看了快两年了,可还是记不住。不是记不住五官,是记不住这个人。

 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人,不笑的时候像另一个人,哭的时候又换了一个人。有时候他半夜醒来,看见她睡在身边,会恍惚一下,不知道躺在那儿的是谁。后来他不想了。是谁都不重要。反正不是那个人。

  “放着吧。”他说。

  李玉琴把碗放在桌上,没有走。她站在他身边,手搭在他肩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领。

  她的手指很软,带着一点凉意,像蛇。溥仪没有动,任她摸着。

  “皇上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,“今晚去我那儿吗?”

  溥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去吧。”李玉琴笑了,弯下腰,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  嘴唇很软,胭脂印在他脸上,留下一个淡红的痕迹。她拉起他的手,往门外走。

  溥仪跟着她,脚步很慢,像一个人走在很深的水里。

  走廊里很暗,只有隔很远才有一盏壁灯。李玉琴走在他前面,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,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。她的腰很细,被旗袍勒着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。

  往事悠悠,旧忆袭绕,

  溥仪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这样走在他前面。穿的是旗装,厚厚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可他知道那下面藏着怎样的身子。

  他见过,摸过,抱过。后来那个人走了,待着旧日岁月走到很匆匆,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李玉琴的屋子在走廊尽头。推开门,一股脂粉气扑面而来,屋里点着好几盏灯,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  床很大,铺着绸缎被子,绣着鸳鸯。

 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粉盒、胭脂、口红,还有几样金首饰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  李玉琴关上门,转过身,靠着门板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猫,带着一点笑意,一点期待,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。她慢慢解开旗袍的扣子,一颗,两颗,三颗。

  旗袍从肩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,堆成一摊粉色的水。她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肚兜,绣着一朵牡丹,花蕊是金线绣的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肚兜很短,只遮到胸口,下面是白腻腻的一片,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。

  她向他走过来,赤着脚,踩在地上没有声音。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,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上。她的身子很软,很热,贴着他,像一团火。

  “皇上,”她在他耳边说,声音软得像要化开,“您很久没来了。”

  溥仪没有说话,任她抱着。她开始解他的扣子,手指很灵巧,一颗一颗地解开,把长衫褪下来,扔在地上。她的手摸着他的胸口,慢慢往下,往下。

  灯还亮着。窗外有人影晃了一下,又没了。

  吉冈安直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墙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他听见屋里有声音,很轻,像猫叫,断断续续的。他笑了,把烟按灭在墙上,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咯吱咯吱的,慢慢远了。

  屋里,李玉琴趴在溥仪身上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。她的头发散了,铺在枕上,脸红扑扑的,眼睛水汪汪的,嘴唇微微张着,像一条渴了很久的鱼。

  “皇上,”她轻声说,“您在想什么?”

  溥仪望着帐顶,没有回答。他在想另一个人。想她年轻时候的样子,想她笑起来的模样,想她伏在他身上时呼吸的声音。那些事隔了太多年,已经模糊了,只剩下一些影子,在脑子里飘着,抓不住。

  “皇上。”李玉琴又叫了一声,撑起身子,看着他。她的头发垂下来,扫在他脸上,痒痒的。她的眼睛离他很近,瞳孔里映着灯光,也映着他的脸。

  “您是不是在想别人?”她问。

  溥仪看着她,看着这张年轻的脸,这双明亮的眼睛,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。他忽然想笑。想笑她,也想笑自己。笑她以为能留住他,笑自己以为能留住谁。

  “没有。”他说。把她拉下来,按在身下。她嘤咛一声,闭上眼睛,手攀上他的背。

  灯还亮着。窗外那轮月亮慢慢移到屋檐底下,冷冷地照着这座金丝笼。

 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声,一下一下,慢得像这座城的心跳。

  上海,

  月亮也快落了。

  张宗兴站在窗前,望着天边那线青白。

  一夜没睡,眼睛熬得通红,可他还不想躺下。

  他在等等周鸿昌把下水道的图纸送来,等老北风把人挑好,等那个该来的日子。

  门被推开,老北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。

  “张先生,周先生的人送来的。”

  张宗兴接过来,拆开,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图纸,边角都磨毛了。

  他摊在桌上,就着灯光看。

  虹口公园的下水道,从苏州河边的入口到主会场下面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蛇。他在图上找到三个点,用笔圈起来。那是三道铁栅栏的位置。

  “老北风大哥,明天你带人去探路。从苏州河下去,顺着水道摸到第一道栅栏,看看锁是什么样子的,能不能打开。”

  老北风点了点头,看着那张图,忽然问:“张先生,要是打不开呢?”

 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就炸。”

  老北风没有再问。他转身要走,张宗兴又叫住他:“马宝山的伤,怎么样了?”

  老北风说:“好多了。他今天还找我,说探路让他去。”

  张宗兴想了想:“让他去。但要看好他,别让他一个人下水。”

  老北风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张宗兴一个人站在桌前,看着那张图。他的手指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慢慢移动,从入口到主会场,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然后他把图纸卷起来,塞进怀里,推开门,走进那片快要亮起来的天空里。

  苏州河的水是黑的,看不见底。

  老北风蹲在河边,脱了鞋袜,把裤腿挽到膝盖以上。水没过脚踝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马宝山蹲在他旁边,也脱了鞋,脚伸进水里,一声没吭。赵大牛在岸上守着,手里攥着绳子,绳子另一头系在老北风腰上。

  “我走前面。”马宝山说。

  老北风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知道马宝山的心思,拦不住。

  两个人一前一后,慢慢往水里走。水没过膝盖,没过腰,没过胸口。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马宝山在前面摸,手伸进水里,摸着滑溜溜的墙壁,摸着水底的淤泥,摸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。他摸到第一道铁栅栏的时候,水已经到脖子了。

  “老北风,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。

  老北风摸过来,两个人并排站在水里,手摸着那些冰凉的铁条。铁条很粗,一根一根的,间距刚好能伸过去一只手。锁是一把大铁锁,锈得不成样子了。

  马宝山摸到那把锁,攥在手里,用力拽了一下。没动。他又拽了一下,还是没动。

  “锈死了。”他说。

  老北风也摸到那把锁,掂了掂:“能炸开。用不了多少药,动静也不大。”

  马宝山沉默了一会儿:“第二道呢?第三道呢?都炸?”

  老北风没有回答。他知道马宝山在担心什么。炸一道,动静不大,能混过去。

  炸三道,就是傻子也听见了。听见了,日本人就会来。来了,就出不去了。

  “先回去。”老北风说。两个人往回走,从水里爬出来,浑身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直哆嗦。

  赵大牛把绳子收了,递过两条干布巾。老北风擦着头发,蹲在岸边,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。马宝山在他旁边坐下,也看着那片水,很久没有说话。

  “老北风,”他忽然说,“要是炸不开,就从上面走。”

  老北风看着他。

  马宝山继续说:“正门人多,容易混进去。我化装成日本人,会说两句,能混过去。”

  老北风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太冒险。”

  马宝山急了:“那你说怎么办?炸也炸不得,混也混不进去,就这么等着?”

  老北风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,把湿透的衣裳拧了拧,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
  “回去再说。”

 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。河水还在流,黑沉沉的,不知道流向哪里。

  溥仪醒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李玉琴还睡着,蜷在他怀里,头发散在枕上,呼吸很匀。她的脸很白,白得像瓷,嘴唇上还有昨晚的胭脂,洇开了,红得像血。

 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胸口移开,坐起来。她动了动,嘟囔了一声,又睡了。

  溥仪下了床,捡起地上的长衫,披在身上。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睛。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开了,粉白粉白的,压满了枝头。

 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有人站在那棵树下,穿着旗装,厚厚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笑,叫他“皇上”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以为能留住很多东西。后来他才知道,什么都留不住。

  他站在窗前,看着那棵海棠树,很久很久。身后,李玉琴翻了个身,被子滑下来,露出半边肩膀,白得晃眼。她没有醒。溥仪没有回头。

  他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天空,忽然很想抽一根烟。

  他不会抽。可他忽然很想来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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