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圣地来使

回长安后，夜星没有立刻去天机卫报到。

他先去了杏轩小筑。巷子口还是老样子，青石板路，灰墙黛瓦。但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。门开着，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。他站了几息，抬脚进去。

院子里收拾过了。演武场上的兵器架重新立起来，刀剑虽旧，但摆得整齐。灶房的棚子也修好了，烟囱冒着烟，有人在里面做饭。几个帮众坐在廊下，有的在包扎伤口，有的在低声说话。看见夜星进来，都站起来。

“夜星兄弟！”

“回来了！”

夜星点头，问：“江帮主呢？”

“后院，还没醒。”

夜星往后院走。聚义厅的门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桌椅翻倒过又重新扶起来，墙上那幅“義”字挂正了，但纸边被撕破了一角，露出里面的衬纸。

江云辞的房间在后院东边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看见夜星，让开。推门进去，屋里光线暗，窗帘拉着。江云辞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血色，呼吸很浅，隔几息才起伏一下。赵破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左腿打着夹板，用布条吊着，胸口也缠着绷带。看见夜星，他抬起头，眼睛红了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夜星点头。走到床边，低头看江云辞。

“大夫怎么说？”

赵破军沉默了一下。“伤到心脉了。能救回来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。可能明天，可能下个月，也可能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夜星也没问。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探了探江云辞的脉。很弱，像一根快断的线，但还连着。

“会醒的。”夜星说。赵破军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夜星在屋里坐了一会儿，又去看了听雨。听雨的伤轻些，己经能下床了。他站在院子里，还是一身灰衣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很沉。看见夜星，他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多谢。”夜星摇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
他走的时候，灶房的大婶追出来，塞给他一包干粮。“拿着，路上吃。你瘦了。”夜星接过来，道了谢。走出巷子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院子里又有人走动了，灶房的烟还在冒。但那个热闹的杏轩小筑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
回到天机卫，张老在屋里等他。桌上堆了一摞卷宗，他正在翻。看见夜星进来，把卷宗推到一边。

“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张老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，推过来。“这是天机卫的正式令牌。从今天起，你是老夫的人了。”夜星接过来，令牌是青铜的，正面刻着“天机”，背面刻着他的名字。

“薪俸按月发，每月灵石五十块，银子二百两。出任务另有补贴。”张老说，“住的地方还给你留着，东厢那间。云瑶也住这儿，西厢。”

夜星点头。

张老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修为的事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去星辰秘境。”

张老的眉头皱了皱。“你现在的修为，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
“所以要先恢复。”

张老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有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如果觉得不行，就别去了。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夜星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张老忽然叫住他。“那个老人，你见过了？”夜星转过身。“圣地的人？”“对。”张老说，“他叫厉海，魔族圣地‘天煞殿’的长老。这次来长安，是为了给秘境选人。”

夜星沉默了一下。“他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
张老看着他。“因为你体内的精血。蚀天魔神将，是天煞殿的创始人。你得了他的精血，在天煞殿眼里，就是自己人。”

夜星愣住了。蚀天魔神将是天煞殿的创始人？

张老点了点头。“蚀天魔神将，万年前是天煞殿的殿主。后来他陨落了，天煞殿就封了他留下的传承。你体内的精血，就是进入传承的钥匙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厉海这次来，一是为了秘境，二是为了你。”

夜星站在门口，想了很久。然后他问：“他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张老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他三天后会再来。到时候，你自己问他。”

三天后，厉海果然来了。

他来得不声不响。没有通报，没有随从。夜星在院子里练枪的时候，一抬头，他就站在院门口，穿着一身灰布长袍，面容冷硬，目光平静。就是那天在路上拦车的老人。

“你就是夜星？”他问。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夜星收枪，抱拳。“晚辈夜星，见过前辈。”

厉海上下打量他。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，从头顶看到脚底，又回到脸上。“凝煞中期？不对，连凝煞中期都勉强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比上次见你还弱。”

夜星没说话。

厉海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按在他肩上。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渗进来，顺着经脉游走。夜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看透了，像是泡在冰水里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。几息后，厉海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