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坊市

连续练了七天枪，夜星的手臂肿了一圈。每天两千下刺枪，从早到晚，刺到后来手臂己经不是自己的了。但效果也有——至少枪握得稳了，出枪的时候不再发抖。

第八天早上，云瑶说：“今天不练了。”

夜星愣了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云瑶转身往外走，“跟上。”

出了天机卫，穿过几条街，到了城门口。守门的士兵认识夜星，点了点头就放行了。出了城门，云瑶没往官道上走，拐进了一条小路。路两边是荒地，长满了枯草，走了约莫一炷香，前面出现一片林子。云瑶在林子边停下，回头看了夜星一眼。

“跟紧了，别走丢。”

她进了林子。夜星跟在后面，七拐八绕，走了快半个时辰。林子越走越密，树越来越高，光线也越来越暗。夜星正想问还有多远，前面忽然亮了。

他走出林子，愣住了。

眼前是一个山谷，谷里全是房子。不是普通的房子，是那种飞檐斗拱、雕梁画栋的楼阁。有的建在平地上，有的建在山坡上，还有的悬在半空中，底下什么都没有，就那么飘着。谷里人来人往，比长安城还热闹。卖东西的摊子一个挨一个，从谷口一首排到谷底。有人在吆喝，有人在讨价还价，还有人在吵架。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——丹药的苦味、符箓的纸味、还有烤肉的味道。

“这是……”夜星张了张嘴。

“青云坊市。”云瑶走在前面，“东胜神洲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。你要的东西，这儿都有。”

她指着谷口最近的一排摊子。“外坊，卖低级丹药、符箓、法器。东西便宜，但真假难辨，眼力不行容易被骗。”又指向半山腰的楼阁。“中坊，有拍卖行、炼丹阁、炼器阁。东西贵，但保真。你要的续脉丹，那儿有。”最后指向谷底那些飘在半空的楼阁。“内坊，各大商会的驻地，非请勿入。你现在去不了。”

夜星点头，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
云瑶带他进了外坊。路两边全是摊子，卖什么的都有。一个白发老道在卖丹药，面前摆了一排瓷瓶，瓶子上贴着标签：回气丹、养元丹、培元丹……夜星拿起一瓶回气丹看了看，瓶子挺好看，但瓶底的封蜡是新的。他想起云瑶教他的——封蜡太新的，多半是刚灌进去的假货。放下瓶子，老道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。

往前走几步，一个年轻道姑在卖符箓。神行符、金刚符、避水符、驱邪符，花花绿绿摆了一桌。夜星拿起一张神行符，摸了摸纸面。纸是宣纸，不是符纸。他放下符箓，道姑瞪了他一眼。

又走了几家，夜星大概看明白了。外坊的东西便宜，但十有八九是假的。真的也有，得碰运气。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个老头，面前就摆了三样东西：一瓶丹药、一叠符箓、一把短刀。丹药瓶子旧得发黑，封蜡都裂了。符箓的纸边泛黄，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。夜星拿起短刀，抽出来看了看，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，像水波纹。

“这刀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
老头抬了抬眼皮。“三百灵石。”

夜星差点呛着。“三百？”

“你手里的刀，是百炼精铁打的，够你用十年。”老头又闭上眼，“爱买不买。”

夜星看了看刀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断枪，掏出灵石，数了三百块，放在摊上。老头收起来，摆了摆手。夜星把短刀别在腰间，继续逛。又买了几瓶回气丹、一叠神行符，灵石花了大半。

云瑶站在旁边，看他付钱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，问：“不心疼？”

夜星摇头。“命比灵石值钱。”

云瑶没说话，嘴角弯了弯。

外坊逛完了，云瑶带他往山上走。中坊的楼阁比外坊气派多了。最大的一座叫“万宝阁”，三层高，门口站着两个修士，都是凝煞后期。进去要验资——没有一千灵石，不让进。夜星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十块灵石，看向云瑶。云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，递过去。门口的修士看了一眼，立刻让开。“龙宫的人？”夜星低声问。云瑶没回答，走了进去。

万宝阁里面比外面还气派。一楼是丹药区，柜台后面摆满了瓷瓶，品相比外坊那些好十倍。二楼是法器区，三楼是拍卖行。夜星在一楼的柜台前停下来，指着柜子里一枚丹药，问：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
“续脉丹，三千灵石。”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或者，可以用东西换。”

“换什么？”

掌柜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一株草。草是蓝色的，叶子细长，花是红色的，像一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