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下山

破阵练了两个月，夜星终于能在一炷香之内破掉姜长老布的大部分阵法了。姜长老说勉强够用，夜星知道这是能拿出门的意思。古大壮就差些，找了两个月节点，十次能找准六次，姜长老说他天赋不在这上面，古大壮也不恼，咧嘴说那就多练。

这天练完，姜长老把他们叫到松树下，破天荒没泡茶，从屋里端出一坛酒。坛子不大，灰扑扑的，封口糊着黄泥。姜长老拍开泥封，倒了三碗。酒是琥珀色的，很稠，挂碗。

“喝。”姜长老端起碗，自己先灌了一大口。

夜星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辣，从喉咙烧到胃里，但烧过之后有一股醇厚的甜味。古大壮一口闷了，辣得首咧嘴，又自己倒了一碗。

姜长老看着他，难得笑了一下。“你这小子，倒是实诚。”

古大壮嘿嘿笑，又灌了一口。

姜长老放下碗，看着夜星。“北边打起来了。”

夜星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三天前。龙宫先动的手，天剑宗和黄泉圣地随后。瑶池仙宫在侧翼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天煞殿明天出发。”

夜星沉默了一下。“我去。”

姜长老摇头。“你伤没好全，破阵也刚入门，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姜长老看着他。“去南边。”

夜星愣住了。“南边？”

“修罗族不只在北边。”姜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，铺在石桌上。地图很大，画着整个修仙界。北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是修罗族大军的位置。但南边也有几个红点，小一些，散落在南疆的山脉里。

“南疆的修罗族据点，规模小，但数量多。他们在那边经营了几百年，根深蒂固。”姜长老指着南疆的几个红点，“你的任务，就是去把这些据点拔掉。”

古大壮凑过来看地图。“就我们俩？”

“就你们俩。”姜长老看着他们，“人多了反而不好。南疆地形复杂，大部队进不去。你们人少，目标小，方便行事。”

夜星看着地图上的红点。“还有谁知道？”

“就你们俩。”姜长老从怀里掏出两枚玉简，分别递给夜星和古大壮。“这是南疆的地图，据点位置都标在上面了。到了地方，找个叫‘老鬼’的散修，他会接应你们。”

古大壮把玉简收好。“老鬼？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
姜长老难得又笑了一下。“确实不像好人。但他欠我一个人情，不会坑你们。”

夜星把玉简收好。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明天一早。”

天还没亮，夜星就起来了。他把东西收拾好——枪背在背上，丹药揣进怀里，地图贴身放着，那西块拼成一块的玉符也带着。断枪没带，留在洞府里。他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住了几个月的地方，没什么东西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。墙上的聚煞阵还亮着，暗红色的光，一明一灭。他转身走了。

古大壮己经在山门口等了。背着一个大包袱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塞了些什么。腰里别着那柄短斧，肩上还扛着一面新盾牌，铁木的，比之前那面厚了一倍。

“兄弟！你来了！”他咧嘴笑，“俺准备了半个月的干粮，够吃。”

夜星看了看他那包袱。“你带了多少？”

“二十斤饼，十斤肉干，还有一坛酒。”古大壮拍了拍包袱，“姜长老说路上有补给点，但俺怕饿着。”

夜星没说话，转身往山下走。古大壮跟在后面，包袱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响。

走到半山腰，天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得苍梧山一片金黄。夜星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峰顶的大殿在阳光下发着光，姜长老的小院隐在松树后面，看不见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继续走。

下了山，往南走。路越来越窄，越来越偏。第一天还能看见人烟，第二天就只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和偶尔路过的商队。第三天，彻底进了山。树越来越密，草越来越深，路也没有了。

古大壮拿着地图走在前面，看半天，挠头。“兄弟，这路对不对？”

夜星看了看地图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山。“对。往南走，翻过前面那座山，就是南疆地界。”

古大壮抬头看前面那座山。山很高，顶上有雪。“要翻过去？”

“绕过去。”夜星指着山脚下一条小路，“从那边走。”

两人绕着小路走。又走了两天，终于进了南疆。南疆和北边不一样。北边是荒原，是戈壁，是灰蒙蒙的天。南疆是山，是水，是绿油油的树。空气里没有煞气，是草木的清香，混着泥土和花的气味。夜星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肺都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