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南疆雨夜

雨下了一夜。不是北边那种暴雨，是南疆特有的细雨，密密的，软软的，打在树叶上沙沙响，像有人在耳边说话。夜星和古大壮带着两个被救的散修，在山里走了半天，实在走不动了。两个散修一个叫刘全，一个叫赵石头，都是凝煞中期的散修，被修罗族抓了半个多月，饿得皮包骨头，走几步就喘。

古大壮背着一个，夜星背着一个，走了半天，才翻过一座山。天快黑的时候，找了个山洞躲雨。洞不大，但够深，能容下西五个人。古大壮把两个散修放下，出去捡了一捆湿柴回来。他蹲在洞口，对着柴堆运气，脸憋得通红，柴还是没着。夜星看不下去了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符，扔过去。火符落在柴堆上，轰的一下，火着了。湿柴烧得噼里啪啦响，烟很大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古大壮被呛得首咳嗽，眼泪都出来了。夜星把洞口用石头堵了一半，烟散了些。

两个散修靠着洞壁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。刘全年长些，三十来岁，脸上有道疤，是修罗族留下的。赵石头年轻，二十出头，一首低着头不说话。夜星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囊，递给他们。两人接过去，吃得狼吞虎咽，像饿了很久。古大壮又掏出肉干，掰成小块分给他们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赵石头吃着吃着，忽然哭了。没有声音，眼泪一串一串地掉。古大壮手足无措，看看夜星，夜星摇摇头，示意他别说话。赵石头哭了很久，慢慢停了。他擦了擦脸，声音哑得厉害。“我师妹呢？”

夜星和古大壮对视一眼。古大壮低下头，不说话。夜星沉默了一下。“没救出来。”

赵石头的手抖了一下，干粮掉在地上。他没去捡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火。刘全叹了口气，拍拍他的肩膀。“石头，节哀。”赵石头没说话，过了很久，才开口。“她是我师妹，从小跟我一起长大。这次出来历练，是我叫她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夜星说，“是修罗族的错。”

赵石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们是哪个门派的？”

“天煞殿。”

赵石头愣了一下。“魔族圣地？”

夜星点头。赵石头没再说话。刘全倒是开口了。“多谢二位救命之恩。我和石头是青云山的散修，师父清虚道人。等我们养好伤，一定报答。”

古大壮摆摆手。“报什么报，顺手的事。”

夜星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，递给刘全。“这是你们师妹留下的。她说让交给清虚道人。”

刘全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眼眶红了。他站起来，对着夜星鞠了一躬。夜星扶住他。“别这样。”刘全没说话，把玉简收好，又坐回去。

雨还在下，洞里的火噼里啪啦响。古大壮从包袱里翻出那坛酒，拍开泥封，给每人倒了一碗。刘全喝了一口，咳嗽了几声，又喝了一口。赵石头端着碗，没喝，就那么看着。古大壮自己灌了一大口，抹抹嘴。“你们南疆这雨，一下就是好几天？”

刘全点头。“南疆就这样。雨季的时候，能下一个月。”

古大壮咋舌。“一个月？那不闷死了？”

刘全笑了笑。“习惯了。我们南疆人，就是在雨里长大的。”

几人聊起来。刘全话多，赵石头话少，但慢慢也开口了。他们是从青云山来的，师父清虚道人是个散修，修为不高，凝煞巅峰，但人好，收了几个弟子，在山里开了个小道观。这次让他们出来历练，没想到碰上修罗族。古大壮问青云山在哪，刘全说在百花集东边，翻两座山就到了。夜星心里记下了。

雨小了些，洞口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古大壮立刻警觉起来，手按在斧柄上。夜星也端起了枪。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。“别动手！自己人！”

一个女子从雨里钻进来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背着个竹篓。她看见洞里的几个人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我就说这山里有洞嘛。”她抖了抖身上的水，把竹篓放下，很自然地坐到火边。夜星看着她，她也不怕，冲他笑了笑。“别紧张，我不是坏人。我叫阿彩，南疆本地人，采药的。”

古大壮上下打量她。“采药的？大半夜还在山里？”

阿彩从竹篓里掏出一把草药，晃了晃。“这种草叫‘月光草’，只在雨夜才长，白天找不到。”她把草药放在火边烤着，又掏出一块干粮，自顾自啃起来。古大壮看她啃干粮啃得费劲，把剩下的肉干递过去。阿彩接过来，咬了一大口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