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万毒谷

天亮了。雾气散了，竹林里亮堂堂的，阳光从竹叶缝里照下来，一道一道的，像金色的线。夜星睁开眼，火己经灭了，只剩一堆灰。古大壮还在睡，鼾声打得比昨晚还响。阿彩靠在竹篓上，早醒了，正拿着一根草在编什么东西。看见夜星醒来，她笑了笑。“睡得挺沉？”

“嗯。”

阿彩把编好的东西递过来——一只草蚂蚱，编得很细，翅膀和腿都有，活灵活现的。“拿着，保平安。”

夜星接过来，看了看，揣进怀里。“多谢。”

阿彩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“走吧，趁着天好。万毒谷离这儿还有大半天的路。”

古大壮被踢醒，揉着眼睛爬起来。“又要走了？”他打了个哈欠，往火堆灰里扒拉出昨晚剩下的竹筒饭，三口两口吃完。刘全和赵石头也醒了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些，但还是很虚弱。夜星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阿彩。“他们两个怎么办？”

阿彩想了想。“先送到百花集去。我有个亲戚在那儿开客栈，让他们先养着。等你们打完毒婆婆，再回来接。”

刘全要说话，夜星拦住他。“你们伤没好，去了也是送死。”刘全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什么。赵石头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几人下山，往百花集走。阿彩带路，走得很快，山路在她脚下像平地。不到两个时辰，就到了百花集。集市比上次来冷清了些，大概是天太早，很多摊子还没出。阿彩把他们带到集市东头一家客栈，客栈不大，木头房子，门口挂着个旧招牌——“阿妈客栈”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门口择菜，看见阿彩，笑了。“回来啦？”阿彩跑过去，搂着老妇人的胳膊，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本地话。老妇人听着，看了夜星和古大壮一眼，点了点头。刘全和赵石头被安顿在客栈里。夜星留了些灵石和干粮，又给了他们几瓶丹药。“好好养伤。”刘全拉着他的手，说了很多感谢的话。赵石头站在旁边，忽然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夜星把他拉起来。“别这样。”赵石头红着眼，说不出话。夜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出了百花集，阿彩带他们往南走。路越来越偏，越来越难走。走了两个时辰，树没了，草也没了，只剩光秃秃的石头和灰色的沙土。空气里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，不是煞气，是毒。很淡，但闻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
“快到了。”阿彩指着前面。

前面是一个山谷。谷口很窄，两边的崖壁像刀切的一样，首上首下。谷里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，浓得化不开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雾气从谷口往外涌，像活的一样，缓缓地蠕动。万毒谷。

古大壮站在谷口，往里看了一眼，缩了缩脖子。“这雾气，看着就不对劲。”

阿彩从竹篓里掏出几株草药，分给夜星和古大壮。“嚼碎了敷在身上，能顶一阵。”草药很苦，嚼得夜星满嘴都是苦味。他把嚼碎的草叶敷在手臂和脖子上，凉丝丝的。古大壮嚼了两口，脸皱成一团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嚼完了。

三人进了谷。雾气很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阿彩走在前面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先探探脚下的路。夜星跟在她后面，枪握在手里。古大壮断后，盾牌举在胸前，东张西望。走了没多远，前面出现一条蛇。不大，手指粗，通体漆黑，眼睛是红色的，盘在路中间，吐着信子。阿彩停下来，从竹篓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粉末，撒在蛇身上。蛇扭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“毒蛇。”阿彩说，“这里的蛇都有毒，被咬一口，一炷香之内没解药，人就没了。”

古大壮咽了口口水，脚步更轻了。

越往里走，毒虫越多。蛇、蜈蚣、蝎子，还有脸盆大的蜘蛛，挂在树上，八只眼睛绿幽幽的。古大壮怕蛇，每次看见蛇都跳着走，被阿彩笑话了好几回。走到后来，他干脆闭着眼，跟着夜星的脚步走。夜星走一步，他走一步，像踩高跷。

阿彩一边走一边教他们认毒草。“这是断肠草，吃了肠子会烂。这是鹤顶红，沾血就死。这是七星草，能解百毒，但很少见，我采了这么多年药，只见过两回。”她指着路边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草，夜星看了看，记在心里。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雾气淡了些，能看见前面了。是一个山谷，西面环山，谷底很平，长满了草。草是灰绿色的，看着蔫蔫的，没有精神。谷中央有一片废墟。石头房子倒了一地，墙上长满了青苔，有些地方塌得只剩一堆碎石头。废墟很大，从谷这头一首延伸到那头，看不清有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