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消失前的准备

诺亚醒得晚。

阳光己经照进窗户，落在对面的墙上，亮晃晃的。窗外有马车声，一下一下，还有人在喊什么，听不清。

他躺了一会儿，听着那些声音。

麦克己经起来了，坐在床边擦枪，布来回擦着枪管，动作很慢。他擦完一把，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，又继续擦。

戴维不在房间里。

诺亚坐起来，穿上衣服。

下楼的时候，楼梯踩上去吱吱响。

餐厅里人比平时多。靠窗那桌坐着三个穿工装的男人，面前摆着咖啡，低声说话，偶尔笑一声。角落里有个老头在看报纸，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。

亚瑟不在。他昨天回马掌望台了。

诺亚在老位置坐下。

麦克坐对面。

女招待走过来，把咖啡壶往桌上一放，给两人倒上。

“面包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

她转身走了。

诺亚端着咖啡，慢慢喝着。咖啡烫，苦，但提神。

麦克喝完一杯，又要了一杯。

邻桌那三个男人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板，推门出去。门一开一合，阳光晃了一下，街上的人声涌进来几秒，又关在外面。

女招待端来两盘面包，还有煎肉和鸡蛋。盘子往桌上一放，她手很快，围裙带子在身后晃了晃。

诺亚拿起叉子，开始吃。

麦克吃得快，三两口就把肉塞进嘴里，嚼着，眼睛看着窗外。

戴维从门口走进来，在麦克旁边坐下。他没说话，拿起面包就吃。

诺亚看看他。

戴维说：“街上人多了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

吃完，诺亚擦了擦嘴，站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电报局在主街中段，门脸不大，窗户上贴着“西部联合电报公司”几个字，漆有点褪了。

诺亚推门进去。

里面还是那个味儿，油墨和纸张混在一起，有点呛。电报机嘀嘀嗒嗒响着，声音很密。

柜台后面坐着那个戴绿色眼罩的中年人，正低着头抄写什么。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。

“韦斯特先生。”

诺亚走到柜台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。

“发休斯顿，莱恩律师。”

中年人接过来，扫了一眼。上面写着：

莱恩律师：

请于德州三州交界处购牧场一处，约500英亩，价800美元内，地契落于“亚瑟·米勒”名下。款从账户支。

诺亚·柯尔特·韦斯特

中年人点点头，拿起铅笔在纸上划了两下，然后转身走进里间。电报机的声音变了调，嘀嘀嗒嗒密起来。

诺亚站在柜台前等着。

里间传来电报机的长音，停了。

中年人走出来。

“发出去了。有回信会送到旅馆。”

诺亚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钱，数了几块递过去。

中年人接过，放进抽屉。

诺亚转身要走，他忽然开口：

“韦斯特先生。”

诺亚回头。

中年人看着他，眼睛在绿眼罩后面眯着。

“前几天也有人打听你。”

诺亚没说话。

中年人低下头，继续抄写，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。

诺亚站了两秒，推门出去。

阳光正烈。

街上人来人往，马车从身边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杂货店门口蹲着那条狗，伸着舌头喘气。几个孩子追着一只鸡跑过去，鸡咯咯叫着扑腾，羽毛飞起来。

诺亚站在电报局门口，眯着眼睛看了看街两头。

麦克在旁边。

“回旅馆？”

诺亚说：“去罐头厂。”

罐头厂的门开着，里面热气往外涌，带着肉香和蒸汽。

工人们正忙着，切肉的、煮肉的、装罐的、封口的，各干各的。有个人抬头看了诺亚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
诺亚穿过厂房，走到办公室门口。

科林正坐在里面，对着账本，手里拿着铅笔，划来划去。他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
“来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，走进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科林放下铅笔，从桌上拿起烟盒，递过来一根。诺亚摆摆手，他自己点上，抽了一口。

“有事？”

诺亚说：“有。”

科林等着。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
科林低头看。上面写着：

工装22套：男装15套（含儿童1套）、女装7套

无编号左轮22把（柯尔特，六发）

空白身份卡22份

博蒙特油田雇佣合同22份

科林看完了，把纸放在桌上，抽了口烟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诺亚说：“二十二个。”

科林点点头，又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
“工装好办。杂货店就有，按尺寸买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左轮得找老戴夫。他那边路子熟。”

诺亚说：“能办？”

科林想了想。

“能。但得几天。他得从圣丹尼斯那边调货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

“身份卡和合同，我给你模板，你印出来。”

科林说：“行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科林忽然问：

“什么时候要？”

诺亚说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
科林看着他。

诺亚又说：“最好五天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