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溪边地

天刚亮，诺亚就醒了。

窗外没有风，但比昨天凉快些。他躺在床上，听着街上零星的声音——一辆马车过去，几声狗叫，又安静了。

他想起昨天老汤姆说的那个人。穿深色衣服，在罐头厂外面转悠。

今天不想这些。

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下楼。

麦克和戴维己经在餐厅里了。麦克面前摆着咖啡，正往面包上抹黄油。戴维坐着，看着窗外。

诺亚走过去坐下。

女招待过来倒咖啡。

“吃什么？”

“面包，煎肉。”诺亚说。

麦克吃完，擦了擦嘴。

“今天去哪儿？”

诺亚说：“溪边地。”

麦克点点头，没问为什么。

两匹马出了镇子，往北走。

太阳刚升起来，晒得后背暖烘烘的，但不烫。路两边是灰黄的草，偶尔有几棵橡树，叶子在风里晃。远处的山还蒙着晨雾，淡淡的，看不太清。

诺亚骑在前面，步子不快。

麦克和戴维跟在后面，也不说话。

走了半个时辰，路变窄了，两边开始有树林。松树和橡树混在一起，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。马蹄踩上去，软绵绵的，没声儿。

一只鹿从林子里跑出来，站在路中间，看了他们一眼，转身跑回去了。

又走了一个时辰，林子渐渐稀疏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草场，围栏，新房子，老木屋，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溪。

诺亚勒住马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
一切都和走的时候一样。

他踢了踢马肚子，慢慢走过去。

远远的，一个人从新房子门口站起来。

霍华德。

他手里拿着斧子，正对着木柴。看到骑马的人走近，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
他放下斧子，迎过来。

“诺亚！”

诺亚下马，走过去。

霍华德上上下下打量他。

“瘦了。”

诺亚笑了。

“都这么说。”

霍华德也笑了，露出几颗豁牙。他伸手拍了拍诺亚的肩膀，劲挺大。

“德州那边，事儿办完了？”

诺亚说：“还没。回来看看。”

霍华德点点头，往后看了一眼麦克和戴维。

“都瘦了。”他朝屋里喊，“杰克！汤姆！出来！”

杰克从马厩那边跑过来。他跑得快，到跟前才停住，咧嘴笑，露出白牙。

他看着诺亚，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笑，然后伸手拍了拍诺亚的胳膊，拍得咚咚响。

汤姆从那块最高的石头上下来，一瘸一拐走过来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步子稳。

走到跟前，他看着诺亚，点了点头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诺亚说：“回来了。”

霍华德拉他们进屋。
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那张桌子，那几把椅子，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。

“正好赶上午饭。”霍华德说，“坐下，边吃边聊。”

诺亚坐下。麦克和戴维也坐下。

霍华德端上炖肉，面包，还有一壶凉水。

“喝点水，这天热。”

诺亚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凉，甜，是溪水。

霍华德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诺亚吃。

“德州那边，热不？”

诺亚说：“热。”

霍华德点点头。

“比这儿热？”

诺亚想了想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霍华德笑了。

“那还行。”

杰克在旁边咧嘴笑，虽然听不清说什么，但看到诺亚，他就高兴。他把面包掰成小块，泡在肉汤里，然后捞出来吃，吃得满嘴都是。

汤姆吃得慢，一块肉嚼很久。

吃了一会儿，霍华德忽然问：

“这次回来，能待多久？”

诺亚说：“明天就走。”

霍华德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吃完饭，霍华德带诺亚去马厩。

“看看你那匹小马。”

马厩里几匹马正在吃草料。那匹小马“希望”站在母马旁边，己经长大了不少。皮毛光滑，眼睛明亮。

诺亚走过去，伸出手。

小马凑过来，闻了闻，然后舔了舔他的手。

诺亚笑了。

“还记得我？”

杰克在旁边咧嘴笑，朝他竖起大拇指。

诺亚拍拍小马的脖子。

“好好长大。”

从马厩出来，汤姆坐在门口的石头上，朝诺亚招手。

诺亚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两人看着远处。草场，围栏，小溪，还有更远的林子。

风吹过来，带着草籽的味道。

汤姆忽然说：

“北边的事，听说了？”

诺亚看着他。

汤姆没回头，只是看着远处。

“那对兄妹，最近闹得凶。”

诺亚没说话。

汤姆说：“镇上传的那些，不全是瞎话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汤姆又说：“你要办的事，办完了，就回来。”

诺亚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傍晚，霍华德又张罗了一顿饭。

炖了新鲜的羊肉，烤了饼，还拿出自己酿的酒。

五个人围坐在新房子门口，边吃边聊。

霍华德问起德州的事，诺亚挑能说的说了些——莽骑兵、罗斯福、人脉。霍华德听得眼睛发亮。

“那个罗斯福，真见着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

“还握了手。”

霍华德啧啧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