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博伊西城——归来
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达奇和何西的马进了营地。

比尔正在劈柴，听到马蹄声抬起头，斧头举在半空，没落下去。查尔斯在河边洗马，首起腰往这边看。莎迪从屋里出来，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水，没喝。

达奇下了马，把缰绳扔给比尔。比尔接住，没动，看着他。

“看完了？”比尔问。

达奇点点头。“看完了。”

比尔想问什么，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他把马牵到河边，卸了鞍，开始刷毛。刷得很慢，一下一下，像在等什么。

达奇没进屋。他走到火塘边坐下，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，摊在膝盖上。何西在旁边坐下，没说话。莎迪端着碗走过来，在达奇对面坐下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
“这就是达尔哈特？”她问。

达奇说：“是。”

莎迪低头看。地图上画着铁路线、县界、河流，达尔哈特标在三条线的交汇处，旁边画着一条小河，弯弯曲曲的。她看了很久。

“远吗？”她问。

“骑马一天。”达奇说。

莎迪点点头。她把碗里的水喝完，碗放在地上。“那边怎么样？”

达奇想了想。“偏。人少。铁路快通了。”

莎迪没再问。她站起来，进屋了。

比尔刷完马，走过来，在火塘边坐下。他没看地图，看着火。

“买吗？”他问。

达奇说：“先看看。”

比尔点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磨刀石，开始磨刀。刀早就磨好了，他还在磨，一下一下，声音很匀。

查尔斯也过来了，坐在何西旁边。他看了一眼地图，又看了一眼达奇。

“地价呢？”他问。

“好的西十美分一英亩。偏些的三十。”达奇说。

查尔斯想了想。“不贵。”

达奇说：“明年就不是这个价了。”

查尔斯点点头。他站起来，去河边洗手，走回来坐下。没再说话。

玛丽贝斯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。她在火塘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
“达奇，这地方，有邮局吗？”她问。

达奇抬起头。“有。在杂货店旁边。”

玛丽贝斯点点头，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，合上，转身进屋了。蒂莉跟在后面，也进去了。

凯伦端着碗出来，在莎迪刚才坐的位置坐下。她看了一眼地图，又看了一眼达奇。

“你真打算买？”她问。

达奇说：“先看看。等帮里攒够钱。”

凯伦点点头，低头喝粥。喝完了，把碗放在地上，靠着墙，看着火。她没再问。

大叔从屋里出来，揉着眼睛，在火塘边坐下。他看了看地图，又看了看达奇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问。

“达尔哈特。”达奇说。

大叔想了想。“没听过。”

达奇没接话。

大叔又看了看地图。“铁路呢？”

达奇指了指那条线。大叔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“哦。”他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

天黑了。火还烧着，人还坐着。比尔不磨刀了，把磨刀石收进口袋，看着火。查尔斯靠着木桩，半闭着眼。莎迪在屋里没出来。凯伦靠着墙，也闭着眼，不知道睡着没有。

达奇把地图折好，塞进怀里。他看着火，看了很久。

“比尔。”

比尔抬起头。

达奇说：“过几天，再去一趟。带钱。”

比尔愣了一下。“买？”

达奇说：“买一块。小的。先立住脚。”

比尔点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马厩那边，把明天要用的绳子备好，又走回来坐下。

“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
达奇说：“几十块。够。”

比尔没再问。

查尔斯睁开眼，看着达奇。“那边有木头吗？”

达奇想了想。“有。不多。”

查尔斯点点头。“要盖房子，得从这边运。”

达奇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买地。房子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
查尔斯点点头，又闭上了眼。

火慢慢暗下去。人散了，一个一个站起来，进屋了。比尔最后走的，他把柴码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在火塘边，看着达奇。

“达奇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达奇抬起头。

比尔想说点什么，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了。

何西还坐着。达奇也坐着。两人看着火。风吹过来，火晃了一下。

“何西。”达奇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诺亚在休斯顿，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
何西想了想。“忙着呢。照相馆、酒、地，一堆事。”

达奇点点头。“他忙他的。咱们忙咱们的。”

何西看着他。

达奇说：“达尔哈特那边，先买一小块。等铁路通了，再说。”他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土。“这地方，能待住。”

他进屋了。何西还坐着。火还烧着，炭红着，噼啪响。

他站起来，把最后几根柴扔进火里，掀开帘子进去。

屋里黑漆漆的。达奇己经躺下了，没睡着，睁着眼看着屋顶。月光从洞里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一条一条的。

何西在他旁边躺下。

“何西。”达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