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达尔哈特——买地

天还没亮，比尔就起来了。他把钱从达奇屋里拿出来，用布包好，塞进贴身的口袋。钱不多，三十七块，诺亚走时留的，加上帮里攒的。他拍了拍口袋，鼓鼓的，硬硬的，硌着胸口。

达奇出来的时候，马己经备好了。何西站在马旁边，手里拿着地图，正在看。比尔把缰绳递给达奇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比尔说。

达奇看着他。比尔没躲，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行。”达奇翻身上马。

三个人，三匹马，出了营地。天边刚泛红，河面上的雾还没散。查尔斯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远。莎迪出来站了一会儿，进去了。

路上没人说话。比尔骑在后面，手按在口袋上，时不时摸一下。钱还在，硬硬的，硌着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他们进了达拉姆县。地还是那样平，草还是那样黄，路宽了些，车辙印深了。远处有牛，黑点点，慢慢移动。比尔看着那些牛，忽然开口：“这地方，能养牛。”

达奇没回头。“能。”

比尔没再说什么。

中午，他们在路边一棵枯树下歇了一会儿。达奇靠着树干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。何西把干粮掰成两半，递给他一半。比尔没吃，坐在石头上，手还按在口袋上。

“到了再吃。”他说。

达奇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下午，他们到了达尔哈特。街上人比上次多些，几个赶牛的骑在马背上，慢悠悠地走。杂货店门口停着一辆马车，车上装着面粉和罐头。一个穿围裙的女人在卸货，看到他们，抬起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
达奇在杂货店门口勒住马。威尔逊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听到门响，抬起头。

“又来了？”

达奇走进去。“来了。”

威尔逊从柜台下面拿出那张手画的地图，摊开。“想好了？”

达奇看了看地图。“那块离镇子近的，西十美分一英亩的，还在？”

威尔逊点点头。“在。西十。你要多少？”

达奇想了想。“二十英亩。”

威尔逊抬起头。“二十？”他看了看达奇，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何西和比尔。“就二十？”

“就二十。”达奇从怀里掏出钱，数了八块，放在柜台上。

威尔逊看着那堆钱，没动。“地契呢？”

达奇说：“写达奇·米勒。”

威尔逊点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开始填。填完，推过来。“你看看。”

达奇低头看。纸上写着地号、面积、价格，还有他的名字——达奇·米勒。他看了很久，拿起笔，签了名。笔在纸上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下写。他把笔放下，把地契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
威尔逊收了钱，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恭喜。”

达奇握住他的手。威尔逊的手很干，很热，握得很紧。

“以后有需要，再来。”威尔逊说。

达奇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比尔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“买了？”

达奇拍了拍胸口。“买了。”

比尔咧嘴笑了，是那种笑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钱，数了数，剩下的还多。他把钱重新包好，塞回去。

“走，去酒馆坐坐。”达奇说。

酒馆还是那个胖男人，还在擦杯子。看到他们进来，点点头。

“喝什么？”

达奇说：“威士忌。三杯。”

胖男人倒了三杯，推过来。比尔端起一杯，一口喝了半杯，呛了一下，咳了两声，又喝了剩下半杯。何西慢慢喝着。达奇端着杯子，没喝。

“那块地，在铁路边上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胖男人看着他。“你买了？”

达奇点点头。

胖男人放下杯子，走过来，靠在柜台上。“那块地，位置好。等铁路通了，值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从哪儿来的？”

达奇说：“南边。刚搬来的。”

胖男人点点头。“南边来的。米勒？”

达奇说：“达奇·米勒。”

胖男人伸出手。“我叫哈里。开酒馆的。”

达奇握住他的手。“以后常来。”

哈里笑了。“那是自然。”

达奇把酒喝完，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
三人出了酒馆。太阳偏西了，街上人多了些。几个赶牛的在杂货店门口抽烟，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达奇也点了点头。

翻身上马。往回走。

比尔骑在后面，手还按在口袋上。钱还在，但不用摸了。他骑了一阵，忽然开口：“达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块地，以后真能值钱？”

达奇说：“能。铁路一通，就值钱。”

比尔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他们进了营地。查尔斯在劈柴，听到马蹄声抬起头。莎迪从屋里出来，站在门口。大叔难得醒着，靠着墙，看着他们。

达奇下了马，把缰绳扔给查尔斯。他从怀里掏出地契，展开，看了一眼，又折好，塞回去。

比尔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，递给他。达奇接过，没数，揣进怀里。

“买了。”他说。

查尔斯看着他。莎迪看着他。大叔也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