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600人

那天，查理收到了诺亚的信。信是科林托人带来的，牛皮纸信封，折得整整齐齐。查理在柜台后面拆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纸，字不多，但每一句都是实的。

查理先生，秋后有大事，需可靠人手。先留意，不急。枪法好、人品正、能吃苦的，记下名字。薪水从优，按月发。瓦伦丁三百，德州三百。科林会去找你。诺亚·柯尔特·韦斯特。

查理看了两遍，把信折好，收进怀里。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，翻开，在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：秋后。六百人。他把本子合上，出了门。

老兵之家在草莓镇边上，门口那条土路通到镇上，走一刻钟就到。查理走得慢，腿不好，是打仗时落下的。他走到镇上，先去杂货店买了包烟，然后拐进旁边的巷子。巷子窄，两边堆着旧木桶和破板车，走到头有一间小木屋，门关着，窗户里透出一点光。他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。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口，穿着旧工装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手上还有没洗掉的油渍。他看了查理一眼，让开身。

“进来。”

查理走进去，在桌边坐下。男人关上门，从墙上摘下一条毛巾擦了擦手，也在桌边坐下。

“有事？”

查理从口袋里掏出烟，递过去一根。男人接过，没点，别在耳朵上。

“弗兰克，你在码头干了几年了？”查理问。

弗兰克·卡特想了想。“三年。从打完仗回来，就在码头。”

查理点点头。“码头活重。钱呢？”

弗兰克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，一杯推给查理，一杯自己端着。“饿不死。也攒不下。”

查理喝了一口水。“想换个地方吗？”

弗兰克看着他。“什么地方？”

查理说：“瓦伦丁罐头厂。科林那边要人。先干着，以后有别的事。”

弗兰克没立刻回答。他把水喝完，杯子放下。“什么别的事？”

查理从怀里掏出那封信，递过去。弗兰克接过，看完，放在桌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六百人。”他念了一遍。“干什么要这么多人？”

查理把信收好。“不知道。但诺亚说的事，不会小。”

弗兰克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外面巷子里没人，风从缝里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“我在码头扛了三年麻袋。”他背对着查理说。“枪还在，手还没生。”他转过身。“什么时候去？”

查理说：“不急。你先干着，等消息。科林那边会找你。”

弗兰克点点头，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，点上，抽了一口。

查理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“还有件事。”他回过头。“你在码头见过的人多。有没有像你这样的？打过仗，枪还在，没地方去的。”

弗兰克想了想。“有。吉姆·威尔逊，骑兵出身，腿有点瘸，在铁匠铺拉风箱。乔治·布朗，XIT赶牛的，冬天没活。还有几个打零工的，山姆·霍金斯，弗兰克·莫里森，都在镇上。”

查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，记下来。弗兰克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查理合上本子，推门出去。巷子里暗，他走得不快，步子稳。出了巷子，街上人多些，杂货店门口蹲着条狗，伸着舌头喘气。他站在路边，把本子翻开，看了一遍刚记下的名字。

弗兰克·卡特。码头。

吉姆·威尔逊。铁匠铺。

乔治·布朗。XIT。

山姆·霍金斯。打零工。

弗兰克·莫里森。打零工。

他把本子合上，收好。

过了两天，科林又来了。他把马拴在门口，走进老兵之家。查理在柜台后面坐着，看到他就把本子递过去。科林接过来，翻开，看到那几行字。

“弗兰克·卡特？”

查理说：“码头扛活的。打过仗，枪法好。他说去。”

科林点点头，继续往下看。吉姆·威尔逊。乔治·布朗。山姆·霍金斯。弗兰克·莫里森。他把本子合上，还给查理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
科林先去了码头。弗兰克·卡特正在扛麻袋，一袋一袋往船上搬。他动作利索，不拖泥带水。科林在栈桥边站了一会儿，等他放下一袋，走过去，递了根烟。

弗兰克接过，看了一眼科林，没问是谁。

“查理跟你说了？”科林问。

弗兰克点点头。

科林说：“明天去罐头厂找我。”

弗兰克把烟点上，抽了一口。“行。”

科林又去了铁匠铺。吉姆·威尔逊正蹲在地上拉风箱，一下一下，很有劲。他腿不好，右手边搁着一根拐杖。科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走进去。

“吉姆·威尔逊？”

吉姆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查理让我来的。罐头厂要人。你来不来？”

吉姆看了他一会儿。“干什么？”

科林说：“先干着。以后有别的事。”

吉姆低下头，继续拉风箱。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