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买地和老麦克的冲突

内华达·Goldstrike

火车从西雅图出发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诺亚靠窗坐着，看着站台上零星的灯火往后移。车厢里人不多，对面坐着一个老头，戴着破帽子，正打瞌睡。过道那边，亚瑟靠着椅背，半闭着眼。麦克和戴维坐在后排，一个擦枪，一个看窗外。

火车咣当咣当响着，往南走。天亮的时候，窗外开始出现山。先是矮的，灰蒙蒙的，后来越来越高，山顶上还有雪。诺亚看着那些山，想着内华达。Goldstrike，贝茨山。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荒地和几户放牛的。再过几年，那里会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金矿之一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

走了两天，到了里诺。诺亚他们下了火车，站在月台上。太阳很烈，晒得人眯眼，空气干燥，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带着尘土的味道。街上人不多，马车过去一辆，扬起一阵灰。诺亚找了一家旅馆住下，让亚瑟他们歇着，自己去找土地经纪。

经纪是个瘦高的老头，戴着金边眼镜，坐在一间堆满地图的办公室里。他看了诺亚一眼，指了指椅子。“坐。要看哪里的地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，摊在桌上。他指着卡林镇西北边的一片区域。“这儿。贝茨山附近。”

经纪凑过来看，皱了皱眉。“那片地？荒得很。不长草，没水源，连他妈兔子都不去。”他抬起头，“你买来干什么？”

诺亚说：“放牧。”

经纪笑了。“放牧？那地方连牛都养不活。”他摇摇头，但没再问。客户的钱，他赚就是了。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大地图，摊开，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圈。“这片地，属于几个牧场主。最大的一块，是人家老麦克的。他养了几百头牛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要找他，得自己去。”

诺亚问清楚老麦克的牧场位置，付了经纪费，推门出去。亚瑟在街对面等着，靠着拴马桩。看到诺亚出来，他首起身。

“找到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往北走。明天去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西人骑马往北走。路是土路，窄，两边是灰黄的草和零星的灌木。太阳晒得后背发烫，风是干的，吹在脸上像砂纸。走了两个时辰，远远看见几间木屋，歪歪斜斜的，门口堆着牛粪。围栏里养着几头牛，瘦骨嶙峋的。一个老头坐在门廊上，手里端着咖啡，没喝。他看到骑马的人过来，放下杯子，站起来。

老麦克六十来岁，满脸风霜，腰里别着一把旧左轮。他打量了诺亚一眼，又看了看亚瑟他们，目光在亚瑟腰间的枪上停了一下。

“找谁？”

诺亚下了马。“麦克先生？我想买你北边那块地。”

老麦克愣了一下。“北边那块？”他笑了。“那块地不长草，没水源，连他妈兔子都不去。你买来干什么？”

诺亚说：“放牧。”

老麦克看着他。“放牧？”他又笑了，笑完脸色沉下来。“你骗谁呢？这地我住了三十年，没见过有人来放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是那些矿业公司的人吧？”

诺亚摇摇头。“不是。我是从德州来的。做牧场生意。”

老麦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那块地，不卖。”

亚瑟把手从枪上移开，靠在马背上。诺亚没动，站在那儿，看着老麦克。风吹过来，干草沙沙响。围栏里的牛抬起头，哞了一声。

“麦克先生，”诺亚说，“你那块地，荒着也是荒着。我出钱买，你拿钱还债，大家都好。”

老麦克的脸色变了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还债？”

诺亚没回答。他不能说自己在里诺的银行打听过。他只能说：“猜的。”

老麦克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身走进屋里，门没关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他把纸递给诺亚。是地契。

“五千块。”老麦克说。

诺亚看了看地契，折好，还给他。“三千。”

老麦克接过地契，攥在手里。“西千。”

诺亚摇摇头。“三千五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
老麦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风又吹过来，把他的帽子吹歪了。他伸手扶了扶，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张纸。过了很久，他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三千五。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本票，数了三千五，递过去。老麦克接过，一张一张看，收进怀里。他把地契递给诺亚。诺亚接过来，看了看，折好，收进口袋。

老麦克站在门廊上，看着诺亚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，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。“那块地，你拿去。反正我也用不上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年轻人，你到底买来干什么？”

诺亚说：“放牧。”

老麦克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。“放牧。行。你放你的牧，我养我的牛。”他转身进屋了。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