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投资者陆续到场

十月七日，旧金山皇宫酒店的宴会厅门口，上午九点刚过，人就来了。

第一个到的是一个胖墩墩的男人，穿着深色西装，领口系着金扣子，手里拿着一根象牙柄的文明棍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了看宴会厅大门上方的招牌——“西部金矿集团·提金演示会”。他摘下帽子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推门进去。

诺亚站在门内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没喝。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，胡子刮干净了，头发梳得整齐。看到胖子进来，他放下杯子，迎上去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？”胖子伸出手。“我叫约翰·麦考密克。旧金山银行的行长。惠特尼跟我提过你。”

诺亚握住他的手。“麦考密克先生，幸会。”

胖子打量着宴会厅，眼睛亮了。“这排场不小。”他看了看台上那些设备——坩埚、炭火盆、天平、试剂瓶，还有那个从Nome运来的铁皮箱子。“那就是阿拉斯加的砂石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今天现场提金。”

胖子搓了搓手。“好。亲眼看看，比报告管用。”

又来了几个人。两个穿旧军装的老头，胸前挂着勋章，是莽骑兵的老兵。诺亚在拉斯维加斯见过他们。其中一个走过来，拍了拍诺亚的肩膀。“韦斯特先生！我就知道你会搞出名堂来。”另一个在旁边笑。“你买股票吗？”第一个说：“买！为什么不买？”

诺亚请他们坐下，又回到门口。

十点以后，人多了。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酒店门口，下来的人穿着西装、礼服，有的戴着高礼帽，有的拄着文明棍。有从盐湖城来的矿业商人，有从丹佛来的铁路董事，有从芝加哥来的投资家，还有从纽约赶来的银行家。惠特尼站在门口，帮着迎客。他每看到认识的人，就上去寒暄几句，引到诺亚面前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这位是亨利·莫里斯，丹佛矿业交易所的董事。”

“韦斯特先生，这位是查尔斯·蒂尔登，纽约的股票经纪人。”

“韦斯特先生，这位是弗兰克·凯洛格，芝加哥的律师，专做矿业诉讼。”

诺亚一一握手，一一记住名字。他的手被握得发红，但脸上一首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。车门开了，先下来一个穿制服的随从，然后是一个高个子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腰板挺首，穿着军装式的礼服，胸前别着勋章。惠特尼赶紧迎上去。

“道格拉斯勋爵，这边请。”

道格拉斯看了一眼宴会厅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”他走进来，站在台边，看着那块招牌。克莱顿爵士跟在后面，矮胖，戴金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。他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，惠特尼扶住他。“小心，爵士。”克莱顿笑了笑。“没事。”他抬起头，看到那些投资者，眼睛亮了。“这么多人啊。”

投资者们交头接耳。“那就是英国来的勋爵？”“道格拉斯？打过仗的。”“克莱顿爵士，在印度待过的。”有人点头，有人伸着脖子看。

诺亚走到台前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各位，请坐。演示马上开始。”人往座位走，椅子响，衣服窸窣，有人咳嗽，有人低声说话。诺亚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人坐下来。银行家、矿业商、股票经纪人、律师、老兵——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他。他摸了摸内袋，本票不在那里，在旅馆的箱子里锁着。但他还是摸了摸。硬硬的，还在。

海耶斯从后台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盘砂石。他把盘子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诺亚。诺亚微微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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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资者们坐定之后，诺亚没有急着开始演示。他站在台边，朝惠特尼点了点头。惠特尼站起来，走到台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各位，在演示开始之前，我们请一位特别的嘉宾说几句话。”他转过身，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道格拉斯勋爵。“亨利·道格拉斯勋爵，英国上议院议员，退役陆军上校，曾在印度、南非服役多年。他是西部金矿集团的董事会成员。”

掌声响起来，不算热烈，但整齐。道格拉斯站起来，整了整衣领，走上台。他的步子很稳，军人的习惯，每一步都踏得实。他站在台中央，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人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英国口音，但很清楚。

“女士们，先生们。我不是地质学家，也不是矿业主。我是个军人。打了三十年的仗，从印度到南非，从平原到山地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我看过很多地形，很多岩石，很多河流。但我从来没见过像阿拉斯加Nome那样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