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提金表演和认购

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麦考密克第一个签了支票，一万股，诺姆古河道。他后面的人等不及了，挤到台前，把认购表抢过去。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举着支票本喊：“安维尔上游，五千股！”另一个戴高礼帽的挤过来：“蛇河砂金，三千股！”声音此起彼伏，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响。

惠特尼站在诺亚旁边，帮着收钱、登记。他的西装袖口蹭上了墨水，领带歪了，但他顾不上。他低着头，一张一张支票看过去，在本子上记下数字。“诺姆古河道，麦考密克，一万股，一万块。安维尔上游，莫里斯，五千股，五千块。蛇河砂金，蒂尔登，三千股，三千块……”他的笔没停过。

诺亚站在台边，看着那些人。他们的脸涨得通红，眼睛发亮，像是看到了金子——不是砂石里的金子，是股票里的金子。他们不在乎矿在哪儿，不在乎砂石含金量多少，不在乎海耶斯的报告里那些“潜在”“推测”“可能”是什么意思。他们只看到道格拉斯勋爵站在台上说“我相信我看到的”，只看到金子从砂石里被“炼”出来，只看到别人在抢着买。

道格拉斯勋爵坐在第一排，没动。他朝惠特尼招了招手。惠特尼挤过去，弯腰听他说话。道格拉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，递给他。惠特尼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下。“道格拉斯勋爵，诺姆古河道，两万股，两万块。”

克莱顿爵士也掏出支票本，写了几行，递给惠特尼。“克莱顿爵士，费尔班克斯金矿公司，一万股，一万块。”他写完，把笔收好，看着那些人，笑了。“年轻时候在印度，见过一次这样的场面。那是铁路股票，比这个还疯。”

认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等最后一个人签完字，惠特尼把本子合上，走到诺亚旁边。他的额头全是汗，嗓子有点哑。“统计出来了。”

诺亚接过本子，一页一页翻。

公司名称 认购股数 金额

诺姆古河道金矿公司 西万八千股 $48,000

安维尔上游金矿公司 三万二千股 $32,000

蛇河砂金公司 二万五千股 $25,000

费尔班克斯金矿公司 三万六千股 $36,000

塔纳纳河谷矿业公司 二万九千股 $29,000

总计 十七万股 $170,000

诺亚把本子合上，还给惠特尼。“明天还有。”惠特尼点点头。“明天人会更多。”

诺亚看着那些还在低声交谈的投资者，摸了摸内袋。本票不在那里，在旅馆的箱子里。但他还是摸了摸。硬硬的，还在。一百七十万。他想起Nome那片荒地，买的时候花了五千块定金。现在光是诺姆古河道那一家的认购，就超过了那五千块几十倍。他转过身，看着海耶斯。海耶斯还站在角落里，靠着墙，脸色发白。诺亚走过去，低声说：“明天还有一场。”海耶斯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宴会厅里的人慢慢散了。麦考密克走的时候，握着诺亚的手，使劲摇了摇。“韦斯特先生，明天我带朋友来。”莫里斯走的时候，拍了拍诺亚的肩膀。“股票留着，别卖光。”蒂尔登走的时候，把名片塞进诺亚手里。“纽约那边有需要，找我。”

最后只剩下诺亚、惠特尼、道格拉斯、克莱顿和海耶斯。道格拉斯站起来，整了整衣领，走到诺亚面前。“韦斯特先生，明天我还会来。”他伸出手。诺亚握住。“多谢。”道格拉斯点点头，走了。克莱顿跟在后面，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“明天见。”

惠特尼把本子收进公文包，看着诺亚。“一百七十万。明天翻倍都有可能。”诺亚说：“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
惠特尼走了。宴会厅里只剩下诺亚和海耶斯。海耶斯从墙角走过来，站在诺亚旁边。两人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台子，看着那些还冒着余烟的炭火盆，看着那个铁皮箱子。

“韦斯特先生。”海耶斯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些股票，真能值那么多钱？”

诺亚没回答。他走到台边，把那个铁皮箱子盖上，拎起来。箱子里还剩下一些砂石，沉甸甸的。他转过身。“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一场。”

海耶斯看着他，没动。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
诺亚拎着箱子，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“值不值，不是我说了算。是他们。”他朝那些空椅子扬了扬下巴。“他们觉得值，就值。”

他推门出去。海耶斯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里，看着那些椅子，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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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皇宫酒店的宴会厅还没开门，门口就站满了人。诺亚站在三楼窗户边，往下看。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，下来的人穿着深色西装，有的戴着高礼帽，有的拄着文明棍。他们互相打招呼，有人抽着雪茄，有人低声交谈，眼睛不时往酒店大门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