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拆地

提金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，诺亚没有去皇宫酒店。他坐在旧金山旅馆的房间里，面前摊着那张阿拉斯加Nome海滩的地图。地图是威尔逊寄来的，边角磨毛了，上面用铅笔标着地块的边界。五百英亩，己登记。剩下的——Anvil Creek上游、Nome河古河道、Snake River源头——都只测绘未登记。那些地他留着，永远不卖。他要卖的，只是这五百英亩海滩非核心区。

惠特尼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咖啡，没喝。他看诺亚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线，画了一条又一条。十条平行线，从东到西，把五百英亩切成了十块，每块五十英亩。诺亚抬起头，把铅笔放在桌上。

“十家。每家五十英亩。”

惠特尼放下咖啡杯，凑过来看。“你确定？这五百英亩能拆出十家？”

诺亚指着地图。“这片海滩，从东到西三十英里。每家占一段，地质报告稍微改几个字，投资者看不出来。”

惠特尼沉默了一会儿，靠到椅背上。“韦斯特先生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诺亚没回答。

“你在把一块地切成十块，卖给同一批人。”惠特尼的声音压低了。“他们迟早会发现。”

诺亚把地图折好。“等他们发现，我己经卖完了。”

惠特尼看着他，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笑了。“你比赖特还狠。”

诺亚没接话。他想起那个伦敦骗子——惠特克·赖特，用假矿骗了八百万英镑。诺亚手里有真矿，有海耶斯的报告，有道格拉斯勋爵站台。他不需要骗，只需要演。

门开了。海耶斯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纸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，但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。他走到桌边，把那叠纸放下，看到地图上那些铅笔线，愣住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诺亚说：“十家公司。每家五十英亩。你的报告要改十份。”

海耶斯拿起地图，看了很久。他把地图放下，手有点抖。“韦斯特先生，你这样拆，投资者不会起疑吗？”

诺亚没抬头。“他们不看地质图。他们看名人照片。”

海耶斯把笔放下。“那份报告，要改十份？”

“改。数字一样，位置换一下。”

海耶斯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。他翻了翻自己带来的那叠纸，那是他为第一批五家公司写的报告。每份报告的结论都一样——“潜在储量可观”。他抬起头。“韦斯特先生，这些数字都是假的。你知道，我知道。”

诺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海耶斯看着他。“那为什么还要写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本票，数了五百块，放在桌上。“这是第二批的费用。”

海耶斯看着那叠钱，没动。他低下头，把那份报告翻到第一页。“矿区描述要改什么？”

诺亚指着地图。“东段，写‘砂金粒度更细，靠近古河道延伸带’。中段，写‘矿层厚度更大，地质构造稳定’。西段，写‘靠近己知矿区，成矿条件优越’。别的不用改。”

海耶斯点点头，开始写。诺亚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街上马车一辆接一辆，煤气灯还没亮，天边还剩一抹红。他想着赖特，想着伦敦那些被骗的阔佬，想着自己手里的真矿和假报告。海耶斯在身后写字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，一下一下。

惠特尼站起来，走到诺亚旁边。“盐湖城那边，我联系了莫里斯。他在丹佛矿业交易所有关系，盐湖城也熟。他说可以帮忙挂牌。”

诺亚转过身。“发行价呢？”

“两美元。比旧金山高一倍。”

诺亚想了想。“行。第一批五家，先挂两家试试。”

惠特尼点点头。“我给他发电报。”

诺亚走回桌边，海耶斯己经把第一份报告改完了。他接过来看了一遍。“东段砂金粒度更细，靠近古河道延伸带。”和之前那份差不多，只是换了几个词。他放下，拿起第二份。“中段矿层厚度更大。”又放下，拿起第三份。“西段靠近己知矿区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海耶斯。“够了。”

海耶斯把笔放下，揉了揉眼睛。“韦斯特先生，你打算卖多少家？”

诺亚把那些报告收好。“十家。先卖五家，剩下的等伦敦那边。”

海耶斯愣了一下。“伦敦？你要去伦敦上市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道格拉斯勋爵在那边有关系。英国人对北美金矿有狂热，比美国人还好骗。”

海耶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把那五百块本票收进口袋，站起来。“还有事吗？”

诺亚说：“明天去盐湖城。你跟我去。”

海耶斯点点头，走了。

惠特尼从门口走回来。“莫里斯回电了。他说盐湖城那边有兴趣，让你带样品和报告去面谈。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惠特尼。“这是五家新公司的名称。Goldstrike一号、Goldstrike二号、犹他矿权第一组、犹他矿权第二组、诺姆海滩延伸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