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康茨兄弟与征用权

第二天一早，诺亚在旅馆楼下吃早饭时，拉尼尔来了。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。“康茨兄弟的代表到了。他们派了律师来，叫卡特。是个难缠的角色。”

诺亚放下叉子。“什么时候见？”

拉尼尔说：“上午十点。在他们办公室。”

诺亚擦了擦嘴。“走吧。”

康茨兄弟的办公室在主街另一头，一栋灰砖楼，门口停着一辆马车。拉尼尔推门进去，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，穿着深色西装，戴着金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。他看了拉尼尔一眼，又看了看诺亚。

“拉尼尔先生？这位就是韦斯特先生？”

拉尼尔点点头。“卡特先生，韦斯特先生想谈谈土地收购的事。”

卡特请他们进去。办公室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张地图，画着康茨兄弟的土地范围——从博蒙特到阿瑟港，一大片，好几万亩。卡特请他们坐下，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。

“韦斯特先生，听说你在博蒙特买了不少地。”他靠到椅背上。“现在又看上阿瑟港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阿瑟港有出海口。将来货物运出去，走水路过划算。”

卡特笑了。“出海口？阿瑟港现在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。你买地干什么？”

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。地图上只标了阿瑟港的航道线和铁路线的大致走向，没有标注油田。他指着航道两侧的区域。“这片地，沿河。我想在这里建码头、仓库、货场。”

卡特看着地图，没说话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。“你要多少？”

诺亚说：“五千英亩。沿航道两侧。”

卡特把眼镜放下来。“五千英亩？你知道康茨兄弟的地值多少钱吗？”

诺亚说：“知道。现在不值钱。但铁路快修过来了，地价会涨。”

卡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诺亚。“你要在这里建码头、仓库、货场。那得花不少钱。”

诺亚说：“是。但长远看，划算。”

卡特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翻了翻。“康茨兄弟的意思，一英亩十块。”

诺亚摇摇头。“五块。”

卡特的脸色变了。“五块？韦斯特先生，这是康茨兄弟的地，不是荒地。”

诺亚没接话。他转头看着拉尼尔。拉尼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“这是阿瑟港航道与码头公司的章程。根据德克萨斯州法律，航道公司有权为修建运河征收私人土地。”他顿了顿。“韦斯特先生正在收购这家公司的控股权。”

卡特拿起文件，翻了翻，放下。“征用权？你要用征用权来逼康茨兄弟卖地？”

诺亚说：“不是逼。是谈。你们卖，我出钱。你们不卖，我征用。征用的价格，由法院定。可能比五块还低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们自己选。”

卡特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有马车过，马蹄声得得，远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照出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。

“七块五。”卡特终于开口。

诺亚站起来。“六块。最后一价。”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拉尼尔也站起来，跟着他。卡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我问问康茨兄弟。下周给你答复。”

诺亚站在门口，没回头。他停了一下。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他推门出去。

出了办公室，拉尼尔跟在后面。“你真要用征用权？”

诺亚说：“真的。佩卡姆说了，法律上没问题。”

拉尼尔摇了摇头。“康茨兄弟在德州有势力。你跟他们打官司，耗时耗力。”

诺亚说：“不会打官司。他们会卖。六块一英亩，比征用价高。他们不傻。”

拉尼尔没再问。

下午，诺亚给佩卡姆发了一封电报：“阿瑟港航道公司控股权收购启动。请准备征用权法律文件。诺亚。”又给斯泰森发了一封：“康茨兄弟土地谈判中。六块一英亩。请准备收购合同。”

发完电报，他站在电报局门口，看着街上的灯火。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煤气灯的光在雾里晕开，昏黄的。他摸了摸内袋。本票还在。一千西百零五万八千。买铁路五十万，买康茨兄弟土地两万五，还剩一千三百五十三万三千。够了。

他往回走。亚瑟在旅馆门口等着，靠着墙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
“谈完了？”

诺亚点点头。“六块一英亩。他们要考虑。”

亚瑟没再问。

晚上，诺亚在旅馆房间里算账。他把本票从怀里掏出来，数了一遍。一千西百零五万八千。减去康茨兄弟的两万五，还剩一千西百零三万三千。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等康茨兄弟的消息。等铁路债主的消息。等护卫队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