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科罗拉多河与摩门教

犹他州的太阳比德州烈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莱恩骑马从车站出来，身后的吉姆·威尔逊和五名护卫老兵排成一列。威尔逊的腿不好，右腿落地时重一些，左腿轻一些，一深一浅，但他骑在马上却稳当得很。盐湖城比休斯顿安静，街上人不多，马车也少。远处的摩门教圣殿在晨光里发亮，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。莱恩勒住马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
“先住下。明天去县里。”

旅馆在主街，三层砖楼，门口铺着地毯。莱恩开了几间房，安顿下来。威尔逊带着护卫检查了走廊和楼梯口，确认安全，才让莱恩进去。威尔逊的腿不好，走路慢，但眼神锐利，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
“威尔逊，你以前来过犹他吗？”莱恩问。

威尔逊摇摇头。“没有。但听说这地方，摩门教的人多。规矩严。”

莱恩点点头。“小心点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莱恩去了圣胡安县记录办公室。办公室不大，几张桌子，几个文件柜，墙上挂着犹他州的地图。科罗拉多河蜿蜒穿过，在峡谷间画出弯弯曲曲的蓝线。一个瘦高的clerk坐在柜台后面，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册子。莱恩走过去。

“我要查矿权记录。Hoskaninni公司的。”

Clerk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指了指后面的房间。“Book C。都在那儿。”

莱恩走进去。房间里堆着几十本厚册子，书脊上标着字母和年份。他找到Book C，翻到第320页。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记录着Hoskaninni公司的矿权——一百三十个，分布在圣胡安县、凯恩县，还有亚利桑那那边。他翻了几页，把需要的页码记下来，走到柜台前。

“这些矿权，我要办产权保险。”

Clerk接过纸，看了一遍。“产权保险？得先去县土地局登记。登记完了，才能办保险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些矿权在科罗拉多河沿岸，地形险，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。你确定要全部登记？”

莱恩说：“确定。韦斯特先生说了，全部登记，一块不留。”

Clerk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

莱恩出了记录办公室，带着威尔逊和护卫往土地局走。街上人不多，马车过去一辆，扬起一阵灰。土地局在一栋灰砖楼的二层，楼梯窄，吱呀响。莱恩推门进去，里面坐着一个胖墩墩的男人，正在看报纸。看到莱恩进来，他放下报纸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莱恩把矿权记录递过去。“这些矿权，我要重新登记。办产权保险。”

胖男人接过纸，看了一遍，皱起眉。“一百三十个矿权？沿着科罗拉多河？你知道那地方有多险吗？有些矿权在峡谷对岸，连路都没有。你得雇向导，骑马绕几十里才能到。”

莱恩从怀里掏出本票，数了五百，放在桌上。“钱够吗？”

胖男人看着那叠本票，没动。他拿起一张，对着光看了看，放下。“一个月。我试试。但科罗拉多河那段，你得自己去看看。矿权的边界要重新测绘，不然登记了也白登。”

莱恩问：“向导在哪儿找？”

胖男人指了指窗外。“镇上有个老头，叫摩西。他在科罗拉多河沿岸跑了三十年，什么路都认识。你去找他。”

莱恩出了土地局，站在门口。太阳偏西了，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本票。还剩一千多。够了。

“威尔逊，接下来要找老兵俱乐部的地方了。还要找个向导。”

威尔逊点点头。“俱乐部建在盐湖城？还是建在河边？”

莱恩想了想。“盐湖城。这里是首府，人多，老兵也多。建在这儿，以后往各处都好调人。科罗拉多河那边，太偏，没人愿意去。”

莱恩和威尔逊分头行动。莱恩去了共济会分会。盐湖城的共济会分会在一栋灰砖楼的三层，楼梯窄，走廊里铺着地毯。莱恩敲了敲门。一个老头开了门，头发花白，戴着金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。他看了莱恩一眼。

“找谁？”

莱恩说：“韦斯特先生派我们来的。想在这儿建个老兵俱乐部。”

老头愣了一下。“韦斯特？那个在德州有油田的韦斯特？”

莱恩点点头。“就是他。”

老头侧身让开。“进来。我叫伍德。共济会分会的负责人。”

分会不大，几张旧桌椅，墙上挂着几幅照片，有圣殿，有峡谷，还有一群穿着旧军装的老兵。伍德给莱恩倒了杯咖啡。

“你要建老兵俱乐部，需要什么？”

莱恩说：“场地。有人来，管吃管住。从本地招老兵，枪法好、人品正的。韦斯特先生给钱。”

伍德想了想。“场地有。城南有间旧仓库，以前是军队的补给站，后来荒了。收拾收拾能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人也有。盐湖城附近有不少退伍老兵，有的在牧场干活，有的在矿山打零工。不过……”他停了停，“这里的摩门教徒多。他们有自己的社区，对外来的人有些警惕。你得先跟教会打个招呼。”